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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564章 六十忠魂犹未瞑,一奸颅首足酬恩 (3/5)

几个小字。再后来,每次换防,新兵都要对着城门磕三个头,老兵会指着砖缝里的血痕说:“看见没?那是咱营的弟兄,在盯着咱们呢。”

大同卫忠烈祠前的石阶上,百廿名边军士兵跪成三列。他们的甲胄都带着未修的战伤,老张的断臂用布带悬在颈间,狗剩的右腿裹着浸血的破布

——

这些从巷战里爬出来的幸存者,手里都攥着块从十字街捡的砖,砖上的血痕已发黑,却仍能辨认出是岳峰部的记号。

\"弟兄们,举名册!\"

谢渊的声音带着沙哑,他将那本浸过血的名册举过头顶。首页的

\"岳峰\"

二字上,按满了红黑交错的指印,有老兵的,有百姓的,还有王二狗母亲用簪子刻的小十字。玄夜卫百户周显站在祠门内,看着石阶上此起彼伏的血手印,突然想起萧桓在钟楼前说的话:\"他们的疼,朕得接住。\"

廷议消息传来。京营副将马坤派人传话说:\"李谟乃朝廷命官,当由三法司论斩,边军不得干请。\"

话未说完,老张突然将断臂往石阶上砸,砖屑混着血珠溅起来:\"他克扣粮饷时,怎么不说

''

朝廷命官

''?他让北元兵砍岳将军时,怎么讲

''

三法司

''?\"

人群后的张老栓突然哭出声,他怀里揣着儿子的半截腰带,上面还留着被北元兵刀劈的裂痕。\"我儿才十六,\"

老人的声音抖得不成调,\"他就想等岳将军退了敌,喝口新米酒...

李谟连这点念想都要抢!\"

周显默默记下这些话。他的靴底还沾着从李谟府里搜出的账本残页,\"阳和口粮米三千石转北元\"

的字迹,与老张说的

\"那年冬士兵日食三合\"

完全对得上。

镇刑司旧吏的弹劾文书送到谢渊案头。\"边军哗噪,有失体统\"

八个字刺得人眼疼,落款处盖着

\"察奸司\"

的新印

——

这个接替镇刑司的机构,竟还有人敢为李谟说话。谢渊突然将文书拍在狗剩面前,少年士兵的指甲在案上抠出深痕:\"他们当我们要的是热闹?我们要的是岳将军能闭眼!\"

玄夜卫的密报恰在此时送到,说李谟在诏狱里仍喊

\"宗室有我保人\"。谢渊盯着密报上的

\"宗室\"

二字,突然想起岳峰血书里的话:\"内奸盘根,非杀不足以平愤。\"

他抓起名册往皇城方向走,甲叶碰撞声惊飞了祠前的乌鸦。

萧桓在文华殿见了谢渊。名册放在龙案上,字旁的血指印特别小,是那孩子自己按的,如今成了母亲凭吊的标记。\"朕知道你们要什么,\"

萧桓的指尖抚过血痕,\"但李谟案牵连甚广,贸然用其祭灵,恐宗室生乱。\"

谢渊突然跪下,甲胄撞在金砖上的声响格外脆:\"陛下!当年岳将军守钟楼,明知镇刑司通敌,仍死战不退

——

他怕的不是北元,是寒了边军的心!\"

他解开衣襟,露出左肋的伤疤,\"这是巷战时为护岳将军挨的,臣敢以这伤担保,边军要的不是报复,是公道!\"

李谟的同党、察奸司主事刘谨在朝房拦住周显。他袖里露出半块北元玉佩,与从李谟府里搜出的一模一样:\"周百户,凡事留一线。李缇骑虽有错,终究是...

宗室面上的人。\"

周显突然冷笑,将巷战阵亡名单摔在他面前:\"刘主事认识王二狗吗?十五岁,阳和口守将的儿子,爹被你们扣粮饿死,他自己被北元兵劈成两半,怀里还抱着刻

''

吴''

字的砖!\"

他指着名单上的血痕,\"这些人,哪个不是被你们嘴里的