阅读设置

20
18

第969章 俺铁面秉公正岂容私枉, 似廉泉守清正不纳污脏 (2/5)

“从汝等所请”

五个朱红大字,虽因萧桓的颤抖而晕染开来,如同一滩凝固的凝血,在惨白的宣纸上刺目惊心,却让徐靖等人感到前所未有的安心与得意。这道朱批,不仅意味着谢渊的死期,更意味着他们的权力布局迈出了最关键的一步。

蒋忠贤站在一旁,目光扫过殿内三人的神色,眼底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复杂。他身为内务府次长,深知宫廷深浅,也清楚谢渊的忠名,更明白这道圣旨背后的权力交易。可他是李德全的亲信,而李德全又承徐党之意,他只能顺势而为,不敢有丝毫违逆。“陛下口谕,令三位大人即刻部署行刑事宜,务必严密周全,不得走漏风声,以防谢党余孽滋事。”

蒋忠贤传达完口谕,便躬身退到一旁,静候三人吩咐,他知道,接下来的部署,将是一场关乎朝野格局的权力洗牌。

徐靖展开圣旨,让魏进忠与石崇一同观看,三人的目光聚集在那五个朱红大字上,脸上的得意再也掩饰不住。“陛下圣明!”

徐靖率先开口,清瘦的脸上泛起不正常的潮红,“有了这道圣旨,我等便可名正言顺地处置谢渊,清除异己。蒋大人,辛苦你往返奔波,还请回禀李伴伴,就说我等即刻部署,必不辜负陛下与李伴伴的信任。”

魏进忠也连忙附和:“蒋大人放心,镇刑司已备好机动营,定能确保行刑万无一失。”

石崇则粗声说道:“总务府已令工匠连夜赶制刑具,西市刑场的布置也已妥当,只待缇骑将谢渊押解到位。”

蒋忠贤点头应诺,正欲告辞,徐靖却突然叫住他:“蒋大人留步。”

徐靖从袖中取出一枚玉佩,递到蒋忠贤手中:“些许薄礼,不成敬意,感谢蒋大人在陛下面前多有美言。日后我等若能更进一步,必不忘蒋大人的功劳。”

这枚玉佩温润通透,显然价值不菲,是徐靖拉拢人心的手段。蒋忠贤犹豫了一下,最终还是接过玉佩,躬身道谢:“徐大人客气了,这都是奴才分内之事。”

他心中清楚,这枚玉佩不仅是谢礼,更是一种绑定,从今往后,他与徐党便算是真正绑在了一起,一荣俱荣,一损俱损。

蒋忠贤离去后,殿内的气氛愈发热烈。徐靖将圣旨小心翼翼地折好,收入锦盒之中,这道圣旨不仅是处死谢渊的凭证,更是他日后争夺权力的筹码。“事不宜迟,我等即刻分工部署!”

徐靖的语气斩钉截铁,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,“魏大人,你率镇刑司机动营,即刻接管诏狱署外围防务,替换玄夜卫南司的人,防止周显趁机插手;石大人,你令总务府即刻将刑具送往西市刑场,同时封锁西市及周边街巷,禁止任何人出入;我则调诏狱署缇骑,亲自前往诏狱,押解谢渊前往西市死牢。”

三人各司其职,皆为《大吴官制》赋予的职权范围内行事,却又相互勾结,将权力用到了极致,官官相护的黑暗面在此刻暴露无遗。

“哈哈哈!好!好一个‘从汝等所请’!”

徐靖猛地仰头大笑,清瘦的脸颊因狂喜泛起不正常的潮红,山羊胡子翘得老高。那笑声尖利却嚣张,如夜枭啼叫,震得殿内烛火都剧烈摇晃,衬得他面白如纸的脸庞愈发诡异。他手中紧紧攥着盛放圣旨的锦盒,仿佛那不是一道圣旨,而是整个大吴的权柄,“谢渊啊谢渊,你自恃功高,屡次与我等作对,阻碍我等仕途,如今总算栽在了我等手中!你掌兵部、兼御史台,权倾朝野又如何?还不是落得个身首异处的下场!”

魏进忠连忙凑上前,细眉拧成一团,脸几乎贴到锦盒上,尖着嗓子附和:“徐大人英明!谢渊那老匹夫自恃有永熙帝遗诏,有百姓爱戴,便目中无人,屡次弹劾我等‘结党营私’‘败坏朝纲’,如今总算能让他闭嘴了!”

他说话时,额带随着脑袋的晃动微微滑动,面白无须的模样透着几分阴恻恻的得意,“这一下,朝堂之上再无绊脚石,我等便可高枕无忧了!镇刑司的密探早已遍布京师,那些曾为谢渊说话的官员,我已一一记下,待除掉谢渊,便逐个清算,让他们知道与我等作对的下场!”

魏进忠眼中闪过一丝狠厉,他早已将都察院几名弹劾过他的御史列入黑名单,只待时机成熟,便要罗织罪名,将其打入诏狱。

石崇

“嚯”

地站起身,虬髯无风自动,粗声粗气地拍了下桌子,震得案上茶杯嗡嗡作响,茶水溅出些许,洒在桌面上,如点点血痕:“早该如此!那谢渊不识时务,敢挡我等的路,死不足惜!”

他武将的嗓门洪亮如钟,满是杀伐之气,虬髯下的嘴角勾起一抹狠厉的笑,“他一死,那些旧部群龙无首,不足为惧。杨武不过是个兵部侍郎,无兵权在手;岳谦虽掌京营部分防务,却被我等以军需相胁,不敢异动;秦飞被软禁,张启遭酷刑,再也无人能与我等抗衡!往后这大吴的军政要务,便由我等说了算,陛下也得看我们的脸色行事!”

石崇的野心毫不掩饰,他不仅想染指军需,更想借助徐党的力量,更进一步,掌控部分兵权,重现其父岳峰当年的荣光,只是他走的却是一条奸佞之路。

徐靖猛地收敛笑容,清瘦的脸沉了下来,山羊胡子耷拉着,眼神如寒潭般阴冷:“石大人所言极是,但不可掉以轻心。岳谦虽被牵制,但其父岳峰的旧部仍在边军之中,若处置不当,恐引发边军哗变;秦飞的玄夜卫北司余孽仍在,虽群龙无首,却仍有可能暗中作乱;内阁首辅刘玄虽老,却仍有威望,若他出面为谢渊鸣冤,恐引发朝野议论。”

徐靖的考虑更为周全,他深知权力之路布满荆棘,一步踏错便可能万劫不复,“我等需分三步走:第一步,明日午时准时处死谢渊,以绝后患;第二步,清除谢党核心成员,震慑百官;第三步,联名举荐亲信填补空缺,巩固权力。”

魏进忠连连点头,细眉舒展了些许:“徐大人思虑周全!清除谢党,我镇刑司义不容辞!那些与谢渊过从甚密的官员,我已令密探暗中监控,只需徐大人一声令下,便可即刻抓捕;至于刘玄那老东西,我已令镇刑司密探搜查其府中,若能找到些许‘通敌’的蛛丝马迹,便可将其一同扳倒,永绝后患!”

魏进忠早已觊觎内阁首辅之位,若能扳倒刘玄,便可举荐徐靖入阁,而自己则能进一步扩大镇刑司的权力,形成

“徐靖掌内阁,我掌特务”

的格局。

石崇也附和道:“填补空缺之事,我等可联名举荐张文升任吏部尚书,取代李嵩!李嵩虽与我等同为一党,却处处提防,若换上张文,更便于我等掌控吏部,任免官员,安插亲信。兵部方面,可举荐我的亲信接任兵部侍郎,协助杨武处理军政,实则架空杨武,掌控军籍与边卫文书。”

石崇的算盘打得精,他想通过安插亲信,逐步渗透六部,最终实现军政财权一把抓。

徐靖沉吟片刻,缓缓点头:“此事可行,但需循序渐进。张文升任吏部尚书,需先说服李嵩主动退让,可许其太傅衔,致仕养老,保其晚年富贵;兵部侍郎一职,需先剪除杨武的羽翼,再行举荐。当下最紧要的,是确保明日行刑万无一失,不得有任何差池。”

三人一番商议,权力分配的框架逐渐清晰,官官相护的网络愈发紧密,每一步部署都透着算计与狠辣,为了权力,他们不惜一切代价,哪怕血流成河,也要扫清所有障碍。

徐靖目光扫过殿内两人,语气凝重:“事不宜迟!李千户!”

话音刚落,一名身着劲装、腰佩绣春刀的亲信立刻从殿外快步走入,躬身听令。此人是诏狱署缇骑千户,名为李默(与宣府卫副总兵李默同名,为区分,称其为

“缇骑李千户”),是徐靖最信任的部下,一手负责诏狱署的缇骑调度,忠诚且狠辣。

“末将领命!”

缇骑李千户单膝跪地,双手抱拳,声音洪亮,透着军人特有的刚毅。他深知此次任务的重要性,也清楚谢渊的身份,更明白这背后的权力博弈,一旦成功,自己便能平步青云,因此早已做好了万全准备。

“即刻率三百缇骑,随我前往诏狱,押解谢渊前往西市死牢!”

徐靖将锦盒中的圣旨取出,递到缇骑李千户手中,清瘦的手指指向殿门,语气斩钉截铁,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,“沿途严加戒备,所经街道,令镇刑司密探先行封锁,禁止任何人靠近围观;押解途中,若遇阻拦,格杀勿论!抵达西市死牢后,与魏大人的镇刑司机动营交接防务,日夜看管,不得让谢渊与任何人接触,更不许走漏半点风声!”

徐靖的每一道命令都精准狠辣,不给任何意外留有余地,他要确保谢渊从诏狱到刑场,全程处于绝对掌控之中,不给秦飞旧部或岳谦任何救援的机会。

“末将领命!”

缇骑李千户接过圣旨,如捧着尚方宝剑般,小心翼翼地收入怀中,转身快步离去。殿门开合间,寒风呼啸而入,卷走了殿内的暖意,却卷不走奸佞们脸上的得意。缇骑李千户走出偏殿,立刻召集早已等候在宫门外的三百缇骑,这些缇骑皆身着玄色劲装,腰佩利刃,面无表情,眼神锐利如鹰,是诏狱署最精锐的力量,专门负责重大案件的押解与抓捕。

魏进忠见缇骑出发,也立刻起身:“徐大人,石大人,我这便前往西市部署防务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