阅读设置

20
18

第977章 朔风劲厉霜华紧,铁树崚嶒岁序多 (2/5)

写罢,将铭文藏于书箱深处,视为终身之戒。

回忆至此,谢渊的嘴角不自觉勾起一抹浅笑。寒风卷着冰粒打在脸上,冰冷刺骨,却无法冷却他心中的暖意。高台上的魏进忠见他神色微动,以为他心生畏惧,厉声笑道:“谢渊,事到如今,还在做少年美梦?你的‘致君尧舜’,早已成泡影!”

谢渊缓缓抬头,目光澄澈而坚定,声音洪亮:“魏进忠,初心之志,岂容你妄议?我少年立志,一生践行,虽身陷囹圄,初心不改。你官官相护,构陷忠良,才是真正玷污了大吴官制,辜负了太祖皇帝的基业!”

谢渊的思绪从儿时立志延伸至仕途初期,眼前浮现出永熙初年的朝堂景象。彼时他刚以状元登第,选入翰林院为编修,身着从九品官服,第一次踏入奉天殿,心中满是激动与敬畏。殿内金砖铺地,龙椅巍峨,永熙帝端坐其上,目光温和而威严。百官按品级排列,朝仪庄严肃穆,与儿时先生描述的场景别无二致。

他牢记

“致君尧舜”

的初心,在翰林院潜心研学,草拟奏折时直言敢谏,从不依附权贵。永熙二年,吏部侍郎张文借考核之机,收受贿赂,提拔亲信,不少清正官员被排挤。谢渊得知后,查阅《大吴官制》中

“吏部考核条例”,收集张文贪腐证据,不顾同僚劝阻,毅然上疏弹劾。有人劝他:“谢编修,张文乃李嵩亲信,你初入仕途,根基未稳,何必与之结怨?”

谢渊却道:“我少年立志,当察百官奸弊,若见贪腐而不言,便是违背初心,有负《大吴律》‘为官者当清正廉明’之训。”

奏折呈递后,朝野震动。李嵩出面为张文辩解,称谢渊

“年少轻狂,诬告重臣”,玄夜卫指挥使周显也受李嵩嘱托,欲暗中打压谢渊。谢渊却毫不畏惧,再次上疏,附上张文受贿的账目、书信等证据,条理清晰,句句有据。永熙帝览奏后,命三法司会审,最终查明张文贪腐属实,按《大吴律》判处流放,李嵩也因包庇之罪被斥责。谢渊因直言敢谏,被永熙帝赏识,升为翰林院修撰,掌修国史。

此次事件,让谢渊深刻体会到官官相护的黑暗。李嵩身为吏部尚书,竟为亲信包庇贪腐;周显掌玄夜卫,却沦为权贵工具,打压忠良。但他并未退缩,反而更加坚定了践行初心的决心。他在日记中写道:“仕途如逆旅,奸佞如荆棘,唯有坚守初心,手握律法,方能披荆斩棘,不负少年之志。”

此后,他更加注重研读《大吴律》与官制,熟悉各部职权与制衡之道,为日后应对官官相护的局面积累经验。

永熙三年,豫州大旱,百姓流离失所。户部尚书刘焕按李嵩之意,克扣赈灾粮饷,导致灾情加剧。谢渊奉命前往灾区核查,目睹百姓饿殍遍野的惨状,心中悲愤交加。他深入灾区,走访村落,记录下百姓的苦难与粮饷克扣的证据,同时紧急上疏,请求永熙帝拨款赈灾,并弹劾刘焕与地方官员勾结贪腐。

李嵩得知后,暗中指使地方官员销毁证据,并威胁谢渊:“谢修撰,此事牵涉甚广,你若执意追查,恐自身难保。”

谢渊却道:“我少年立志,当泽民四方,百姓身处水火,我岂能因畏惧威胁而退缩?《大吴律》规定‘赈灾粮饷专款专用,贪腐者斩’,刘焕等人的罪行,我必追查到底!”

他联合御史台官员,顶住压力,终将刘焕贪腐的证据呈递御前。永熙帝震怒,下令将刘焕革职查办,抄家赈灾,同时任命谢渊兼领赈灾事宜。

谢渊抵达豫州后,按《大吴官制》中

“赈灾条例”,重新制定粮饷分发流程,亲自监督,确保每一粒粮都送到百姓手中。他与百姓同甘共苦,宿在破庙,吃粗粮,每日奔走于灾区各地,安抚民心,组织生产。百姓们感念其恩,称他为

“谢青天”,不少人自发为他立生祠。谢渊却婉拒道:“我只是践行少年之志,为百姓做事,何功之有?”

他将生祠改为学堂,让灾区孩童有书可读,践行

“学子有书”

的誓言。

此次赈灾,让谢渊声名鹊起,也让他与李嵩、张文等结下更深的仇怨。但他始终坚守初心,不为所动。永熙四年,北元铁骑叩关北疆,边军告急。谢渊上疏,提出

“固堡清野、坚壁待援”

的策略,并主动请缨前往北疆协助岳谦防守。永熙帝准奏,任命他为兵部侍郎,协理边防事务。

抵达北疆后,谢渊发现边军粮饷积欠严重,甲仗朽坏,不少将士心生不满。经调查,竟是镇刑司提督石迁与边将勾结,克扣军饷中饱私囊。石迁乃旧党核心,势力庞大,不少官员敢怒不敢言。谢渊却牢记

“掌兵部则镇守边疆”

的初心,再次上疏弹劾石迁,并按《大吴官制》,动用兵部职权,补发军饷,修复甲仗,整顿军纪。

石迁得知后,联合李嵩、周显等人,在永熙帝面前诋毁谢渊,称他

“擅权行事,意图谋反”。谢渊早有准备,将石迁克扣军饷的账目、书信等证据一一呈上,并请岳谦等人作证。最终,石迁因贪腐、通敌等罪被处死,其亲信也被一一清除。谢渊因功升为兵部尚书,加太保衔,兼掌御史台,总领全国军政与朝政监察,离

“致君尧舜”

的初心又近了一步。

回忆至此,谢渊的眼中闪过一丝坚定。他一生践行初心,从弹劾张文、刘焕,到清除石迁,每一次都与官官相护的黑暗势力交锋,每一次都凭借律法与初心化险为夷。高台上的徐靖见他神色坚定,阴柔地说:“谢渊,你一生树敌无数,如今落得这般下场,皆是咎由自取。若你当初依附我们,何至于此?”

谢渊转头看向徐靖,目光锐利如刀:“徐靖,我少年立志,当为忠臣,岂能与你们这些奸佞同流合污?官官相护,构陷忠良,终会遭天谴,受国法严惩!”

谢渊的思绪从仕途初期拉回现实,直面眼前的绝境。刑场的寒风愈发凛冽,乌云压得更低,高台上的魏进忠、徐靖等人面色阴鸷,眼中满是得意与狠厉。他清楚地知道,此次被构陷,是徐党精心策划的阴谋,背后是官官相护的黑暗网络,牵扯甚广。

天德元年,谢渊兼任御史台后,加大了对贪腐官员的弹劾力度。他发现总务府总长石崇(原镇刑司副提督,石迁亲信)利用职权,强占民田,克扣工程款;诏狱署提督徐靖包庇旧党成员,滥用酷刑,逼供无辜;吏部尚书李嵩则借官员考核之机,卖官鬻爵,安插亲信。谢渊按《大吴律》与官制,一一上疏弹劾,请求严惩。

这些弹劾触动了徐党核心利益,魏进忠(时任镇刑司提督)、徐靖、李嵩、石崇等人暗中勾结,形成同盟,欲将谢渊除之而后快。他们深知谢渊深得永熙帝信任,又手握军政与监察大权,难以直接扳倒,便暗中布下杀机,等待时机。

天德二年,北元再次叩关北疆,谢渊奉命调度边军防守。魏进忠等人趁机买通北元使者,伪造谢渊与北元勾结的密信,称谢渊

“若得事成,裂北疆以酬”。同时,他们篡改户部账目,谎称谢渊私挪边军粮饷,中饱私囊;买通与谢渊有往来的官员,逼其伪造供词,指认谢渊

“结党营私,谋逆篡位”。

按《大吴官制》,重案需经三法司会审。但魏进忠等人却利用手中权力,绕过三法司,将伪造的证据呈递德佑帝。李嵩在朝堂上煽风点火,称谢渊

“手握重兵,勾结外敌,意图谋反,若不早除,必为大患”;周显则率玄夜卫南司密探,四处散布谢渊谋反的谣言,混淆视听。

德佑帝初闻之,犹有疑虑,命刑部尚书周铁核查。周铁为人正直,按律办事,很快便发现密信、账目等证据存在伪造痕迹,供词也多有矛盾。他如实上奏,请求暂缓定罪,重新调查。可魏进忠等人却从中作梗,收买周铁身边的亲信,散布周铁

“包庇谢渊”

的谣言,同时威胁周铁:“谢渊谋反证据确凿,你若执意护他,便是同罪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