阅读设置

20
18

第702章 独抱丹心归寂寂,寒殿残灯照影伶 (1/4)

卷首语

《大吴稗史?宫闱纪略》载:“成武三年冬,太保谢渊三上奉迎疏,疏中力陈‘太上皇边地苦寒,卧病帐中,唯老内侍侍药,臣心惶惶,寝食难安’,力请还太上皇于南宫奉养。成武帝览疏毕,怒掷疏于阶下,厉声斥曰‘谢渊恃德胜门定策之功,掌兵揽宪,威福自用,今又借

“孝”

逼朕,欲行挟主之实耶?’时谢渊以太保兼领兵部、御史台,总京营防务,京营将士多为其旧部,言听计从;御史台弹劾百官,皆以其意指为准,势倾朝野。萧栎初登大位,根基未稳,深恐谢渊以‘功高’胁主、以‘兵重’擅政,故见疏即怒,昔日德胜门共守之谊、夜勘贪案之情,皆被‘功高震主’之疑冲散。”

此非外力构煽,实为封建皇权下君臣权柄博弈之必然归宿

——

萧栎惧

“权臣擅政”

而固君权,谢渊执

“忠直不回”

而守初心;萧栎的

“疑”,源于帝位未稳的不安;谢渊的

“执”,源于

“孝治”

家法的坚守。二人之隙,看似起于一疏之争执,实则根于

“君要集权”

“臣要尽忠”

的本质冲突,无可调和。

龙座凝霜怒满庭,孤疏掷地裂丹诚。

昔共危城餐麦饭,今因疏牍语如冰。

权倾朝野君心忌,直语犯鳞臣泪零。

独抱丹心归寂寂,寒殿残灯照影伶。

紫宸殿的檀香燃到第五寸,烟缕在晨光中凝成冷雾,裹着御案上那封墨迹未干的奏疏。萧栎的指腹死死按在

“奉迎太上皇还京”

七个字上,指甲几乎要掐进纸里

——

这是谢渊三日来的第三封奏疏,笺纸边缘的霜痕已化,晕开的水迹像一圈圈嘲讽的笑。他猛地抬手,扫过案角那叠玄夜卫密报,最上面一页

“谢渊每日辰时与岳谦议事,京营诸将递呈文书,皆先送兵部,再转内阁”

的字样,被他用朱笔圈得密密麻麻,墨痕渗过纸背。

指节抵在龙椅的雕龙鳞甲上,硬木的棱角硌得他指骨生疼,泛起一片青红。他忽然想起永熙帝崩后,京师危殆,自己与谢渊同守德胜门,城楼上寒风如刀,谢渊裹着染血的战袍,递给他半块麦饼,沙哑着嗓子说

“殿下放心,有臣在,城门必不陷”。那时的谢渊,眼里只有

“守城”

二字,可如今,那双眼里似乎多了些他看不懂的东西

——

是权柄,是威望,还是……

对皇位的窥伺?

“陛下,谢太保在外候旨。”

司礼监太监的声音像被冻住,抖着飘过来。萧栎没抬头,目光落在奏疏末尾

“臣渊顿首”

四字上

——