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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462章 奸谋未料天罗密,忠胆先将鼠迹稽 (3/4)

谢渊弯腰拾起一张从麻袋间散落的纸片,是镇刑司的竹纸符验,泛黄的纸面上用小楷写着

“天启二十八年冬,调昌平驿粮五百石至镇刑司”,落款处盖着

“镇刑司印”

的朱红方章,笔迹与昌平驿那张

“缓供”

字条如出一辙。他将符验举到雪光下细看,纸角还留着淡淡的墨痕,显然是同一人所书。“王林在诏狱里手镣脚铐,写不了字,定是有旧部替他传信,这字条与符验的笔迹,怕是出自李嵩的管家之手。”

孙瑾的目光扫过暗窖里的粮草,又落在谢渊手中的符验上,那朱红印章像烧红的烙铁烫得他眼晕。缇骑刚松开他一只手,他便猛地瘫在雪地里,双手插进积雪里,喉咙里发出呜咽:“我说……

我说!是李嵩的管家王福,三日前夜里来的,骑着黑马,裹着灰披风,塞给我五十两银子和这字条……”

他浑身发抖,声音抖得不成调,“他说王大人在诏狱里等着看大军断粮,只要撑到北元援军过黑风口,咱们的人里应外合,大军必退……

还说事成后让我去通州当驿丞,不用再守这破驿站……”

话未说完,已被冻得说不出话,只剩牙齿打颤的脆响。

中军大帐的炭火烧得正旺,却暖不透帐内的寒气。萧桓握着笔,笔尖悬在给边军家眷的回信上,信纸是糙纸,上面写着

“朕已亲率大军北上,不日便至大同,勿念”,可

“勿念”

二字迟迟未落笔,笔尖在纸上悬着,抖出细小的墨点。

“报

——

延庆驿捷报!”

谢渊的信使掀帘而入,寒气裹着雪粒扑进帐内,炭火星子猛地一跳。萧桓接过密报,展开时指腹蹭过孙瑾的供词,看到

“李嵩管家传信”“北元援军”

等字眼,指节猛地攥紧,信纸被捏出深深的褶皱。“李嵩倒是对王林忠心耿耿。”

他冷笑一声,将信纸狠狠揉成一团,砸在案上,纸团滚到舆图边,沾了点墨迹,“传朕旨意:镇刑司旧部李嵩革职下狱,查抄家产,所有往来书信、账册一律封存;与他勾结的驿丞,不必押回京,全部戴枷随军,让他们亲眼看看大军如何破北元,如何清奸佞!”

李德全捧着暖炉进来,见萧桓脸色铁青,低声道:“陛下息怒,刚收到昌平驿外传来的消息

——

沿途百姓听闻驿站扣粮,自发推着独轮车来送粮,有老丈揣着自家晒的干菜,妇人抱着刚蒸的窝头,说‘不能让将士们饿着肚子打仗’。”

他话音刚落,帐外传来隐约的欢呼,夹杂着

“陛下万岁”“大军必胜”

的喊声。

萧桓走到帐口,撩开帆布帘。雪地里挤满了百姓,老的拄着拐杖,小的被背在背上,独轮车上堆着麻袋,有的装着糙米,有的盛着窝头,热气从麻袋缝隙里冒出来,混着雪雾凝成白汽。一个扎围裙的妇人正往士兵怀里塞窝头,红着眼眶说:“我男人在大同卫,你们多杀几个北元,替他报仇!”

士兵捧着还热乎的窝头,眼眶也红了。萧桓望着这一幕,鼻子忽然一酸,眼眶发热

——

这些百姓,才是大吴真正的根基。

延庆驿的空地上,篝火堆得正旺,映着士兵们冻红的脸。谢渊站在临时搭起的高台上,身后堆着刚从暗窖起获的粮草,麻袋上的

“军粮”

封条在火光中发亮。“各营领粮!”

他高声下令,缇骑解开麻袋,白花花的米粒滚进士兵的粮袋,有人抓起一把米凑到鼻尖闻,眼眶瞬间红了

——

这是他们连日来第一次见到白米。

士兵们的欢呼声浪盖过风雪,谢渊抬手示意安静,从怀中取出那枚都察院印,铜印在火光中泛着冷光:“弟兄们都看到了,王林的旧部藏起粮草,想让咱们饿着肚子退军!可他们忘了