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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632章 完整一心·初信 (1/4)

完整黎明后的第一百三十八天。

洛青州在赵德厚家的院子里修了一整天农具。锄头、镰刀、铁锹,一把一把地修。该换柄的换柄,该磨刃的磨刃,该补锈的补锈。他修得很慢,但每一样都修得很仔细。赵德厚站在旁边看,不说话,也不走。

傍晚,洛青州把最后一把镰刀递给他。

“好了。”他说。

赵德厚接过镰刀,用手指弹了弹刀刃,叮的一声,脆的。他走到院子里,割了一把草,镰刀过处,草齐刷刷断了。他看了很久,把镰刀放下。

“五块。账清了。”他说。

洛青州站起来,拍了拍身上的铁屑。

“明天还来?”赵德厚问。

“还有别的要修?”

“有。东屋堆了一堆,都是坏的。”

洛青州看着东屋的门,关着的,锁着。他不知道里面堆着什么,但他需要还债。五块一块地还,五十块要还很久。他等得起。

“明天来。”他说。

他走出赵德厚家的院子,天快黑了,暮色从山那边漫过来,把村子染成灰蓝色。他走得很慢,脚底板疼。蹲了一天,腿也酸。但他心里踏实。他在还债。他爹欠的,他来还。

回到铺子,秦蒹葭已经把粥盛好了,放在柜台上。最前面,是一只普通的碗。最里面,是那只裂纹朝外的粗陶碗,旁边放着他的手镯。他走过去,端起粗陶碗,粥是温的。他摸了摸碗底的“洛”字,然后喝粥。

“今天修了几把?”秦蒹葭问。

“五把。锄头、镰刀、铁锹,还有两把不知道什么的。”

“赵德厚怎么说?”

“他说五块。账清了。”

秦蒹葭看着他。他的手上沾着铁锈,指甲缝里全是黑泥。但眼睛是亮的。

“五十块,要修十天。”她说。

“嗯。十天。”

“十天以后呢?”

洛青州放下碗,看着她。她的脸在油灯下黄黄的,皱纹很深,但眼睛很亮。

“十天以后,债还完了。我就回来。”

秦蒹葭没有说话。她转身去擦灶台。

完整一心在铺子里,感知着这个夜晚。它感知到一个人正在用十天丈量一种信任。他说十天以后回来,她信。十天以后,他回来了。她等到了。信了,就等了。

第二天,洛青州又去赵德厚家。东屋的门开了,里面堆着一堆农具,比昨天多一倍。还有几把镰刀锈得只剩铁皮,几把锄头柄断了,刃卷了,还有一把铁犁,重得要命,一个人抬不动。

“这些都要修?”洛青州问。

“都要修。修好了,算你十块。”

洛青州蹲下来,把那把铁犁翻过来看。犁头断了,犁壁裂了,要焊接。他不会焊接。张叔会。他站起来。

“我回去拿工具。”

他跑回铺子,拿了锤子、钳子、凿子,还有一把旧锉刀。他想了一下,又去张叔的铺子。

张叔在打铁,炉火红红的,热热的。他看见洛青州,停下来。

“借你的焊枪。赵德厚家的铁犁断了。”

张叔看了他一眼,从墙上取下焊枪,递给他。

“他会让你还的。”

洛青州接过焊枪。“我知道。修好了,算十块。十块里,有你五块。”

张叔没有说话。他转身去拉风箱。

洛青州回到赵德厚家,把焊枪插进炉火里,烧红了,对准犁头的断口,焊上去。铁熔了,化了,粘在一起。他敲了敲,不牢,又焊了一次。第三次,牢了。他继续焊犁壁,焊了很久,手烫了几个泡,但没有停。焊完了,他把铁犁翻过来看,断口接上了,虽然丑,但能用。

赵德厚走过来,蹲下来,看着那道焊疤。

“丑。”他说。

“能用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