阅读设置

20
18

第10章 仙路筑基启迷思 (2/3)

赵沧闻言,脸上并未露出不悦,反而眼中闪过一丝追忆与不易察觉的淡淡得意。他略作沉吟,坦然笑道:“林小友倒是问到我身上来了。也罢,此事也不算秘密,与你分说一二也无妨,正好让你对修仙界的现实有更具体的认知。”

他清了清嗓子,语气带着一种过来人的感慨:“方才我说,凡品灵物筑基,乃无奈之选,潜力有限。此话绝非虚言。便是在我沧溟阁这等底蕴深厚的宗门之内,每代能够成功突破至感气境圆满、获得筑基资格的弟子中,最终能有幸以灵品、乃至更高品级灵物筑基者,也不过十之三四。

而其中,超过七成的弟子,或因资质所限,或因贡献不足,或因机缘未到,最终都只能以宗门统一配发的、较为常见的凡品灵物完成筑基。”

赵沧的语气带着一丝惋惜,仿佛看到了无数曾经的同门,在筑基那一刻便已隐约看到了自己仙路的尽头。“这些师兄弟,筑基之后,虽也算正式踏入了仙门,寿元大增,但道基薄弱,潜力耗尽。绝大多数人终其一生,也只能在筑基初期、中期徘徊,能踏入筑基后期者已是凤毛麟角,至于那更高一层的神通之境……对他们而言,便如镜花水月,遥不可及了。这,便是残酷的现实。”

话锋一转,赵沧脸上露出了几分自矜之色,腰杆似乎都挺直了些:“至于我赵沧,说来也算是侥幸,加上当年执行外派任务积攒了些功绩,又蒙师尊青眼……最终,得以用一枚灵品上级的【云澜珀】铸就了道基。”

“云澜珀?”林青阳好奇地重复。

“嗯。”赵沧点头,眼中泛起回忆的光彩,“此物并非天生地养,而是出自云梦大泽深处的一种奇异妖蚌‘云纹蚌’。此蚌寿逾千年,吞吐大泽水汽与高空流云精华,历经百年,方能在其壳内核心,孕育出一小团似云似水、似固似液的‘云澜精气’。待妖蚌寿尽坐化,其躯壳与这团精气在特殊地质环境下沉积凝练,又需百年,方有可能形成指甲盖大小的一枚‘云澜珀’。其色如晨曦薄雾,内里仿佛有云涛舒卷,水光潋滟,触之温润清凉,蕴含精纯的水、云双属灵机,更有一丝罕见的幻与净之妙韵。”

他略显得意地继续道:“我主修的《流云御水诀》,正需此等带有云之意的水属灵物为基,这‘云澜珀’与我功法契合度极高。以此筑基,我的道基便带上了云水之变、幻化洗涤的特性。虽不敢说如何强大,但根基扎实,灵力绵长且富于变化,对幻术、水系术法也有额外加持。”

他顿了顿,语气转为平静的客观,“当然,比起门中那些以【离火精金】、【乙木灵髓】等珍品筑基的各峰真传弟子,我的【云澜珀】道基自是远远不及。他们才是宗门真正的未来,资源倾斜的核心,神通境对他们而言是清晰可见的目标。”

“但是,”赵沧看向林青阳,语气认真,“能以灵品上级灵物筑基,至少让我在这条仙路上,看见了更远处的风景,拥有了继续向上攀登的一线可能。不必像那七成同门般,早早困于筑基境的前中期,仙路一眼望穿。这【云澜珀】,便是我赵沧仙途的基石,也是我至今仍在努力前行的底气所在。所以我说,灵品筑基,虽比上不足,但神通之境,总算还有一线渺茫希望,不至于彻底断绝。”

这番坦诚的自我剖析,让林青阳对赵沧、对修仙界的认知更加立体而深刻。他看到了一个凭借自身努力与机缘,在残酷竞争中争取到较好起点,并始终不曾放弃的修士形象。这也让他更加理解了赵沧为何如此看重自己,并屡次强调“不可自降品级筑基”——因为赵沧亲身经历过,深知一个好的起点究竟有多么重要。

“多谢前辈坦诚相告。”林青阳由衷道,“晚辈受教了。筑基之选,确需慎之又慎。”

赵沧见他听进去了,脸上严肃之色化开,露出欣慰笑容,摆手道:“什么恩不恩的,言重了。我不过是奉命行事,将宗门之意传达于你,岂敢居功?只盼林小友仙路顺遂,将来若真能成就大能,登临绝顶,莫忘了今日在这落霞坡上,还有我赵沧这么个曾为你引路、与你闲聊的老朋友,闲暇时能想起,饮一杯清茶,便足矣。”

话语半是玩笑,半是流露真情。

林青阳却正色道:“前辈今日授宝、赠经、解惑之恩,如同师长。青阳虽出身凡尘,亦知滴水之恩,涌泉相报。若他日青阳真有寸进,必不敢忘前辈提携指点之情!”

赵沧连连摆手,笑容却更盛:“好了好了,不说这些。小友有心便是。”

...

诸事交代完毕,气氛轻松了许多。林青阳看着手中珍贵的符箓、灵铃、经书,又看看天色已近午时,便诚挚邀请道:“前辈远道而来,又赠下如此重宝厚礼,青阳感激不尽。寒舍便在城中,虽无仙家珍馐,却也备有粗茶淡饭,家父母与内子亦久仰前辈风采,不知前辈可否移步,容青阳略尽地主之谊,以表谢忱?”

他想着,赵沧数次相助,于情于理,都该请回家中好好款待一番。

不料,赵沧闻言,却是连忙摆手,脸上露出一种混合着无奈与苦笑的神色:“使不得,使不得!林小友,你的好意,我心领了。但这顿饭,我是万万不能去吃的。”

见林青阳面露疑惑,赵沧解释道:“小友有所不知。我等仙缘使,常驻凡间,行走红尘,职责敏感。宗门规矩森严,其中最重要的一条,便是需尽量避免与凡间之人产生过深的因果牵扯与红尘羁绊。”

他指了指自己,又指了指白溪城方向:“去你家中,与你父母妻儿同席而坐,饮凡间之水,食人间烟火,谈笑风生……这过程中,无形间便会沾染上红尘气息与因果线。此气此线,于我自身修行而言无异于剧毒啊。”

赵沧语气认真:“不谈红尘气于仙道中人的害处,我等仙缘使,如同桥梁,亦如筛子。我们寻找有缘者,接引其过桥,却需自身尽量保持干净,不偏不倚,不亲不疏。若与某一家族、某一地域牵扯过深,难免会影响判断,甚至可能无意中泄露天机、扰乱凡俗,这都与使者的立场与天道规则相悖。轻则受宗门责罚,重则可能折损自身那一点微薄的仙缘气运。”

他最后开了个玩笑,缓和气氛:“所以说,林小友,你这番好意,可真真是盛情难却,却也是在‘害我’呀!看来,我这普通的筑基修士,是注定无缘品尝林小友家的团圆饭,感受那份人间至暖了。憾甚,憾甚!”

林青阳这才恍然,连忙致歉:“是青阳思虑不周,不知仙使规矩森严,险些唐突。请前辈见谅。”

赵沧笑着表示无妨。

然而,经此一事,林青阳心中却泛起一丝微妙的波澜。他意识到,自己虽然身怀仙道修为,甚至被赵沧和其宗门视为“万古异数”、“未来大能”,但在思维深处,他似乎从未真正将自己与身边的凡人亲人、朋友割裂开来。

邀请赵沧回家吃饭,在他心中是再自然不过的答谢方式,是“人”与“人”之间的礼尚往来。但在赵沧,在正统的修仙者看来,这却是需要避讳的仙凡之隔,是可能沾染因果的危险举动。

这种认知上的差异,让林青阳沉默了片刻。是因为自己的红尘灵气本就源于人间烟火,所以天然亲近凡俗?还是因为,在他骨子里,他始终认为自己就是人,是林文渊和徐婉的儿子,是沈孤雁的丈夫,是白溪城的林青阳,与那些仰望他的凡人武者、百姓,在本质上并无不同?

这份对自我身份的认知,与他所踏上的这条注定超脱凡俗的仙路之间,似乎存在着一种隐晦的张力。赵沧今日的婉拒,像一面镜子,让他隐约看到了这条路未来可能面临的某种孤独与抉择。

...

与赵沧在落霞坡道别,目送其身影化作流光消失在天际后,林青阳怀揣着符箓、灵铃、经书,带着满脑子的新知识与沉甸甸的思绪,返回了白溪城,回到了流水居。

他没有立刻向家人详说与赵沧会面的细节,只简单告知事情已有转机,会有前辈高人不久便会来处理,让大家安心。林父林母自是欢喜,苏云袖也松了口气,沈孤雁则握紧了他的手,眼中满是信任。

晚饭依旧温馨。但林青阳的心思,已大半飘到了怀中那三本经书之上。

饭后,他独自一人来到书房,点燃烛火,关好房门,怀着略有激动的心情,将三本经书在书案上一字排开。

首先拿起那本《木灵养气决》。指尖触及封面那叶脉般的青色纹路时,一股清新温和、充满生机的气息便顺着指尖传来,让他体内的红尘灵气微微活跃,仿佛久旱逢甘霖,传来舒适的共鸣感。翻开书页,里面的文字并非墨写,而是一个个悬浮的、微微发光的青色符文,需要以神识探入才能“阅读”其中蕴含的庞大信息。功法讲究循序渐进,吸纳天地间草木精华与东方青木之气,滋养肉身神魂,灵力中正平和,后劲绵长,附带一些基础的疗伤、祛毒、催生植物的法门雏形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