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2章 (3/3)

怀着这般信念，子婴领数骑穿过寂寥的咸阳长街，奔走不息。

红雾笼罩的咸阳城飘起了细雨。

整座城仿佛在低低哭泣。

尽管城内空寂无人，子婴依然能感受到四处弥漫、令人窒息的绝望。

面对项羽数十万大军，这座孤城中的百姓怎能不绝望？

而子婴要做的，就是劈开百姓心中那沉甸甸的绝望，给他们带去一缕微光。

子婴坚定的声音穿过雨幕，传进那些紧闭的门窗：

“当年闻战则喜的老秦人，如今面对逆贼项羽，就怕了吗？”

“子婴已决意为咸阳从容赴死，但在死前，我想亲眼再见一次——老秦人迎着敌军无畏冲锋的胆魄！”

“咸阳的父老们！”

“子婴明白你们心中的恐惧，也懂你们的绝望！”

“若不是项羽那个屠夫兵临城下，我绝不会惊扰你们安宁。”

“可他正是项羽——那个双手沾满鲜血、暴戾成性的项羽！”

“你们此刻可以躲在屋里，但真能躲过屠夫的刀吗？”

“子婴只问一句——”

“你们是要像战士一样冲锋赴死，还是像牲口一样静待楚军的屠刀？”

子婴的衣袍早被咸阳的泪水打湿，身形却如沙漠中的白杨般挺立。

他目光灼灼，望向城中一扇扇紧闭的门。

不知从何处，响起了“岂曰无衣，与子同袍”

的秦地歌谣。

随着子婴与那些誓死将士的奔走，咸阳城中，越来越多的门打开了。

子婴的勇气，像一道光，照进了老秦人紧闭的内心！

听见子婴泣血呼唤的百姓越来越多。

人们渐渐聚拢到子婴面前，静静望着他。

子婴看着眼前的老秦人，染血的嘴角无声扬起。

他高声说道：

“子婴知道城外有数十万楚军！”

“但我们身为大秦最后的子民，最不缺的，就是冲锋的勇气！”

“面对数十万敌军，我们或许只是几万只跳蚤。”

“可即便是跳蚤，也敢朝比它巨大无数倍的人扑去、挑战——”

“你们觉得，这能算勇气吗？”

“不，跳蚤哪有什么勇气可言！”

“勇气，就是让你们直面内心的恐惧与绝望！”

“然后拼尽全力去击败它们，把它们变成自己的力量！”

“当你们不再害怕，目光就不再迷茫！身躯也不再发抖！你们就敢对着成千上万的楚军举起武器！”

“秦人的歌，是勇气的歌！”

“秦人的魂，是勇气的魂！”

“作为秦人，就该直面恐惧，永不退缩！”

“作为秦人，就该面对死亡，拔剑而战！”

“陷阵之志，有死无生！”

子婴激昂的话语如同惊雷，许多百姓的眼中重新燃起了反抗的火焰。

他们想起了什么是勇气。

他们记起了老秦人闻战而喜的骄傲！

场上百姓眼中原本弥漫的恐惧，正逐渐被勇气驱散。

原本死寂的神情，渐渐有了生气。

原本放弃抵抗的心，被子婴点燃，战意渐渐升腾。

此刻，他们不再是任人宰割的羔羊。

此刻，他们是即将扑向楚军的猛兽！