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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90章 父亲学护心咒 (1/3)

小生背着龙虎山的桃木剑出现在三清观门口时,剑穗上还沾着松针。他刚踏进门就直奔我房间,把一个黄布包往桌上一放:“小明,你爹工地最近不太平,这护心咒你得教给他。”

布包打开,里面是张泛黄的咒纸,上面用朱砂画着歪歪扭扭的符文,旁边写着几行小字

——“护心护心,邪祟不侵,平安健康,万事顺心”。

我捏着咒纸的边角,指尖能摸到朱砂凝固的颗粒,突然想起三天前父亲回来时的样子。他进门就坐在门槛上抽烟,满是水泥灰的手止不住地抖,烟卷烧到指缝才惊觉,声音哑得像被砂纸磨过:“工地上挖地基,挖出口破棺材,当夜老王就从脚手架上摔下来了。”

老王是父亲的工友,前阵子还来家里喝工夫茶,笑起来眼角的皱纹能夹住茶叶。我赶紧追问,父亲却只摇着头往厨房走,背影在灯光下佝偻得厉害。后来陈阳偷偷告诉我,他路过工地时看见黑气缠在塔吊上,像团化不开的墨

——

那是横死之人的怨气,最容易缠上心神不宁的人。

“这咒比平安符管用?”

我摸着咒纸上的符文问。小生正用桃木剑挑开炉盖,火星子溅在他的道袍上:“平安符是死物,遇着凶点的怨气就破了。护心咒是活的,念的时候想着心脏,心诚了,胸口能结层暖光,邪祟近不了身。”

他顿了顿,剑尖敲了敲咒纸,“但有三要点:念得慢,想心脏,无杂念。你爹是粗人,得让他在劳作里练。”

第二天一早,我揣着咒纸往父亲工地赶。那片工地在韩江下游的老城区,围墙圈着半栋拆到一半的老楼,钢筋像白骨似的戳向天空。刚走到门口就听见吆喝声:“架炮!把‘排骨’递过来!”

几个工人正往塔吊上吊液压油缸,父亲站在脚手架上,手里抓着耐张线夹

——

他们管这东西叫

“排骨”,说形状像极了猪肋条。

“阿明你来做什么?”

父亲看见我,赶紧从架子上下来,安全帽上的水泥灰簌簌往下掉。我把咒纸递给他,刚要开口说

“棺材”,他突然捂住我的嘴,往旁边瞥了瞥:“别乱说话,工地上忌这个。”

我这才想起潮汕工地的规矩,“死”“鬼”“破”

这些字都不能提,连

“翻”“沉”

都得换成别的说法。

趁着午休,父亲躲在临时工棚里学咒。棚子漏着风,地上堆着安全帽和劳保鞋,角落里的行军床铺着褪色的蓝布。他捧着咒纸,嘴唇动了半天,才挤出几个字:“护心护心,邪祟……”

说到

“邪祟”

两个字,他突然停了,往棚外看了一眼,压低声音:“这词太晦气,能换不?”

我想起小生说的

“心诚为要”,点头说:“换成‘灾祸不侵’也行,关键要想着胸口。”

父亲点点头,闭上眼睛,粗糙的手按在胸口,慢慢念起来:“护心护心,灾祸不侵,平安健康,万事顺心……”

第一遍念得又快又急,像在赶工期,念完他皱着眉:“没感觉啊,胸口还是凉飕飕的。”

“得慢。”

我坐在他旁边,“就像你抹水泥那样,得一层一层慢慢来。”

父亲若有所思,拿起旁边的抹子比划了一下,又闭上眼睛念。这次他念得极慢,每个字都拖得长长的,念到第三遍时,他突然

“咦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