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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38章 父亲回忆旧事8 (1/4)

我弟听完阿关化解牛头怪与打靶鬼的往事,小手指还在无意识摩挲桃木匕首的皮绳,忽然想起白天在工地听到的闲话,抬头问:“爸,您在村里当老师时,学校里有没有闹过鬼呀?就像大姐说的,晚上有白影子飘来飘去。”

阿关指尖一顿,目光落在宿舍墙角那盏旧煤油灯上

——

灯芯早灭了,玻璃罩上还沾着当年的灯油痕迹,恍惚间竟与三十年前小学教室里的烛火重叠。他叹了口气,声音里裹着回忆的微凉:“还真闹过,而且是最吓人的吊颈白衣鬼。那学校建在状元垌,以前是乱葬岗和梯田,阴气重得很,一到晚上就透着邪性。”

那是阿关当老师的第四年,村小学翻新了两间教室,还添了晚自修

——

村里的孩子大多住得远,白天要帮家里放牛、割猪草,只能晚上来补功课。阿关主动承担了晚自修的教学任务,每天晚上从七点讲到九点,再送住得远的孩子回家,忙完往往要到半夜。

学校坐落在村中间的状元垌,名字听着喜庆,来历却吓人。老人们说,这地方以前是乱葬岗,抗战时期死了不少人,尸体没人埋,就直接扔在田里;后来改成梯田,种过玉米、红薯,可不管种什么都长不好,苗刚冒头就发黄枯萎,村民们都说

“是冤魂在闹”。直到七十年代建学校,才把梯田推平,盖了几间土坯房当教室,可阴邪的事还是没断

——

比如黑板上会莫名出现抓痕,窗户会自闭

“吱呀”

响,晚上还能听到隐约的哭声。

阿关刚当老师时,就听老校长说过:“阿关啊,晚上看晚自修别太晚,状元垌阴气重,小心遇到不干净的东西。”

当时他只当是老人吓唬人,没放在心上

——

毕竟自己会道术,还有桃木匕首和罗盘,就算遇到邪祟也不怕。

可那年初秋的一个晚上,怪事真的来了。

那天晚上下着小雨,淅淅沥沥的,打在教室的塑料布窗户上,发出

“哒哒”

的响,像有人在外面轻叩。晚自修的孩子不多,只有十几个,都坐在煤油灯旁,低着头写作业。阿关坐在讲台上批改试卷,笔尖划过纸页的

“沙沙”

声,混着雨声,显得格外安静。

九点刚过,阿关让孩子们收拾书包,准备送他们回家。住在村西头的小花突然举手,声音带着哭腔:“阿关老师,我……

我想上厕所。”

小花是个二年级的小姑娘,扎着羊角辫,平时胆子最小,一到晚上就怕黑。

阿关看了看外面的雨,皱了皱眉

——

厕所离教室有五十多米,在学校的西北角,旁边就是以前的梯田遗址,现在长满了野草,晚上黑漆漆的,连个灯都没有。“我陪你去。”

他拿起煤油灯,又摸了摸怀里的桃木匕首,才带着小花往厕所走。

雨丝落在脸上,凉丝丝的。煤油灯的光在雨雾里晃出一圈昏黄,只能照到前面几步远的地方。小路两旁的野草被雨水打湿,耷拉着脑袋,像一个个弯腰的人影。小花紧紧抓着阿关的衣角,小声问:“老师,这里以前真的是乱葬岗吗?我娘说,晚上会有鬼出来抓小孩。”

阿关笑了笑,想安慰她,却突然觉得不对劲

——

周围的雨好像停了,可耳边却传来

“滴答”

声,像是水滴落在布上的声音,而且越来越近。他摸了摸脖子上的罗盘,铜壳子已经开始发烫,指针在里面疯狂转动,比上次遇到牛头怪时还急。

“不对劲,小花,我们快走!”

阿关握紧桃木匕首,加快脚步往厕所走。可没走几步,就听到头顶传来

“吱呀”

一声

——

像是木梁断裂的声音,紧接着,一道白色的影子从旁边的老槐树上垂了下来,正好挡在他们前面。

阿关赶紧举起煤油灯,心脏瞬间提到了嗓子眼。那是个穿着白色长褂的女人,头发披散着,遮住了脸,双脚离地,吊在一根麻绳上,麻绳的另一端系在老槐树的枝桠上。她的身体在风里轻轻晃动,白色的长褂上还滴着黑色的液体,落在地上发出

“滴答”

声,把泥土都染黑了。

“吊颈鬼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