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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275章 欧陆阴云聚,联兵窥东方 (3/3)

“最后一条,”路易十四在签名前,用羽毛笔轻轻敲了敲羊皮纸,“我们要统一口径。这次远征,不是为了黄金,不是为了土地,而是……为了保卫基督文明,对抗东方的异教徒暴政。教廷会发布诏书,宣布这是第八次十字军东征。所有参与国的士兵,都将获得赎罪券。战死者,灵魂直接升入天堂。”

“很好。”利奥波德点头,“那么,行动时间?”

“明年秋天。”彼得一世说,“西伯利亚的冬天太冷,春天泥泞,夏天蚊虫肆虐。只有秋天,地面冻结实了,河流还没完全封冻,最适合行军。我们九月从莫斯科出发,十二月之前抵达乌拉尔山以东的集结地。然后,等你们的信号。”

“西线也是明年秋天。”路易十四说,“我们要先和奥斯曼谈判,在天竺集结兵力,雇佣向导,准备高原作战的装备。九月,从拉达克出发,翻越大雪山。希望那时山口还没有被大雪封住。”

“那么,就这么定了。”利奥波德举起酒杯,杯中红酒如血,“明年秋天,让欧罗巴的剑,刺穿东方巨龙的心脏。”

“为了胜利!”

“为了黄金!”

“为了上帝!”

酒杯碰撞,红酒泼洒在羊皮地图上,将那片朱红色的“大明”染得更加暗沉。

三天后,维也纳郊外,一座偏僻的修道院。

一个穿着褐色修士袍、戴着兜帽的人影,悄悄溜进修道院后门的菜园。他在一棵老苹果树下蹲下,四下张望,确认无人后,从怀里掏出一个细竹筒。

竹筒只有小指粗细,用蜡封得严严实实。修士打开脚边的藤条笼子,从里面捧出一只信鸽。鸽子毛色灰白,左脚套着铜环,环上刻着极细的纹路——那是某种编码。

修士将竹筒绑在信鸽右腿上,又喂了它几粒麦子。然后,他走到菜园围墙边,这里有个破洞,通向外面荒芜的丘陵。

他举起双手,将鸽子抛向天空。

信鸽振翅,在修道院上空盘旋两圈,然后坚定地朝着东方飞去。

修士站在围墙边,望着鸽子越来越小的身影,在胸前画了个十字。但他画的不是拉丁十字,而是横短竖长——那是景教的十字。

“主啊,宽恕我。”他低声用汉语祈祷,“我将秘密传回东方,不是为了背叛,而是为了阻止更大的流血。愿您的旨意行在地上,如同行在天上。”

他并不知道竹筒里具体是什么。那是他昨天在霍夫堡宫外一家酒馆里,从一个喝醉的瑞典军官那里偷听来的。军官用瑞典语吹嘘,说明年秋天,他要去东方,去一个叫“北海”的湖,那里的沙子都是金色的。他还说,罗刹沙皇准备了二十万大军,还有……

修士只听到了片段,但他知道,这些片段必须送回北京。送回那个,二十年前将他从泉州的海难中救起,给了他新名字、新身份、新使命的地方。

他叫沈怀安,肃纪卫海外司,欧罗巴总旗。

信鸽消失在东方的云层中。

而在他身后,维也纳的钟声敲响了。那是圣斯蒂芬大教堂的钟声,浑厚,沉重,仿佛在为一个时代的终结,敲响丧钟。

同一时间,北京,紫禁城。

朱一明站在乾清宫前,望着东方渐白的天空。

他手里捏着一封密奏,是三天前从广州用“电枢机”发来的。密奏只有一句话:

“欧罗巴十一国,会于维也纳。所谋者大,疑为我朝。”

字迹是苏秀秀的。她在密奏旁用朱笔批了一行小字:“已令欧陆各点全力探查,然路途遥远,音讯难通。陛下宜早作绸缪。”

朱一明将密奏凑到宫灯前,看着它在火焰中卷曲,焦黑,化为灰烬。

“绸缪……”他喃喃自语,望向北方。

北方,是北海,是北海城,是刚刚贯通的铁路,是苏秀秀昨天在信中描述的那种“可载五吨、日行四百里”的飞舟。

是陈镇岳和他的五千将士。

是十二座新筑的烽燧,是架设在烽燧之间的电报线。

是绵延两万里,耗费十年,掏空半个国库的铁路网。

是无数民夫的尸骨,无数工匠的心血,无数将士即将流下的血。

“朕准备好了。”朱一明轻声说,像是对自己,也像是对冥冥中的谁,“路修好了,烽燧点起来了,刀磨利了。你们要来……”

他笑了笑,笑容里有一种冰冷的,铁一样的决绝。

“就来吧。”

晨风吹过宫殿的重檐,檐角的铁马叮咚作响。声音清脆,冷冽,像刀剑在鞘中低鸣。

东方天际,第一缕阳光刺破云层。

新的一天开始了。

距离欧罗巴的“神圣同盟”决定出兵,还有一年。

距离那场将点燃整个欧亚大陆的烽火,还有四百天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