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637章 ∶灯灭即归 (2/2)

“你来了。”

我猛地扭头，不敢再看镜子。目光慌乱扫过车厢——座椅缝隙里卡着一枚褪色糖纸，印着模糊的“福禄寿”三仙图案，糖纸背面，用极细的炭笔写着一行小字：“第十一人坐此处，未下车。”

前方挡风玻璃雨刷器静止不动，可玻璃内侧却蜿蜒着三道新鲜水痕，不是雨水，是某种半透明胶质，正缓慢向下流淌，在玻璃上拖出三道歪斜的、尚未干涸的数字：

11…

12…

13…

最后一笔，还在延伸。

我喉头发紧，想喊，却只挤出嘶哑气音。右手无意识探向安全带卡扣，指尖触到金属扣的瞬间，一股刺骨寒意顺着指尖窜上手臂——那金属竟比冰更冷，表面覆盖着一层细密霜晶，晶粒排列，赫然组成一只微缩的、闭合的眼睑轮廓。我触电般缩手，掌心赫然印着一道浅浅红痕，形状与那眼睑严丝合缝。

就在这时，司机开口了。

声音不高，却像生锈的锯子在刮擦我的耳膜：

“第十二章，该翻页了。”

他右手依旧握着方向盘，左手却再次抬起——这次不是指向摄像头，而是缓缓翻转手掌，掌心朝上，五指徐徐张开，如同托起一捧并不存在的、沉重的墨。

车顶灯最后一次闪烁，熄灭。

黑暗吞没一切。

唯有他摊开的掌心，在绝对的漆黑里，浮现出一行幽蓝小字，字字悬浮，微微脉动，仿佛活物的心跳：

“你，才是第十二个被‘录’进去的人。”

黑暗持续了多久？

我不知道。

只记得当应急灯幽幽亮起时，我发现自己仍坐在副驾，安全带完好系着，手机屏幕还亮着，时间显示：2:17。

而司机，正目视前方，双手扶着方向盘，姿态端正如初。

仿佛刚才八秒，只是我脑中一道转瞬即逝的电流。

可当我低头，看见自己左手食指指尖——那里，不知何时，多了一个芝麻大小的、深褐色的圆点。

不痛，不痒。

凑近细看，圆点中心，竟有一圈极细的、同心圆状的刻痕，精密如钟表游丝。

我把它凑到应急灯下，阴影投在手背上——那影子，正微微转动。

像一枚，刚刚上好发条的微型齿轮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