阅读设置

20
18

第476章 惊天谋划(2)

朱槿重重地点了点头,语气笃定:“大概率,就是你前世的好侧妃吕如烟的手笔。史料记载,雄英去世的那一年,应天府确实有小规模的天花流行。吕如烟就是利用了这一点,暗中指使东宫的下人,将天花病人的衣物、水源,悄悄送到雄英身边,让雄英染上了痘症。上一世,没有我的出现,天花在当时就是不治之症,一旦染上,几乎没有生还的可能。”

他顿了顿,语气里带着几分嘲讽:“最重要的是,雄英染病后,咱们母后心疼孙子,亲自照料,日夜不离,最终也感染了天花,不久后便去世了。这对于吕如烟来说,算是意外之喜——她是太子妃,皇长孙朱雄英死了,母后也不在了,她的儿子朱允炆,就成为了名副其实的‘皇长孙’,成为了东宫唯一的继承人选!”

“还有,”朱槿继续说道,语气冰冷,“母后马皇后三年丧期满后,李氏被册封为淑妃,掌后宫,代理皇后职权,摄六宫事。这看似是父皇的意思,实则,或许也是白莲教计划的一部分——李氏或许也是他们安插的棋子,掌控后宫,为吕如烟铺路,这,就是他们计划的第三步!”

朱标听完,如遭雷击,整个人僵在原地,脸色惨白如纸,眼神空洞,一句话也说不出来。他怎么也想不到,自己最疼爱的儿子朱允炆,竟然是踩着嫡兄和母亲的尸骨,一步步走上继承人的位置;他怎么也想不到,自己信任的侧妃,竟然是一个心狠手辣、野心勃勃的白莲教妖人;他更想不到,这背后,竟然隐藏着一个跨越多年的巨大阴谋。

过了许久,朱标才缓缓回过神来,嘴唇哆嗦着,声音沙哑得几乎听不清,带着几分绝望与急切:“二弟……还有吗?还有什么阴谋?他们……他们还想干什么?”

朱槿看着他崩溃的模样,没有丝毫怜悯,语气依旧冰冷:“这才刚刚开始。吕如烟知道你忙于政务,无暇顾及东宫的琐事,所以故意放纵你和常姐姐的嫡次子朱允熥,让他沉溺于享乐,荒废学业,一点点养废他;与此同时,她又精心教导自己的儿子朱允炆,让他在父皇面前表现得乖巧懂事、聪慧过人,让父皇一步步看重朱允炆,认可他的继承人身份。”

朱标浑身一颤,脑海里闪过前世朱允熥的模样——那个曾经聪慧可爱的儿子,最终却变得懦弱,一事无成,而朱允炆,却一直是父皇眼中的好孩子,是自己心中的骄傲。原来,这一切,都是吕如烟精心设计的!

他嘴唇哆嗦着,一个更加可怕的念头在他脑海里升起,声音带着几分颤抖与不敢置信:“二弟,前世……前世孤的去世,不会也……也和他们有关吧?”

朱槿看着他,语气毫不客气,甚至带着几分斥责:“那应该不会。你纯是累死的,眼盲心瞎,识人不清,最终积劳成疾,油尽灯枯,纯活该。”

这话虽然刺耳,却字字诛心。朱标张了张嘴,想要反驳,却一句话也说不出来——朱槿说的是对的,前世的他,确实是眼盲心瞎,错信了吕如烟,错看了朱允炆,最终落得个积劳而死的下场,还连累了整个大明江山。

朱槿看着他沉默的模样,继续说道,语气里带着几分沉重:“前世你去世之后,父皇悲痛欲绝,此时,他能依靠的,只有你‘最疼爱’的儿子朱允炆了。为了让朱允炆能坐稳皇位,父皇不惜大肆屠戮开国功臣,拔掉所有能威胁皇权的武将——蓝玉、傅友德、冯胜、王弼等一批能征善战的悍将,全都被父皇处死。父皇的目的很简单,这些人战功赫赫,手握重兵,他活着的时候,还能镇住他们,可他一旦死了,朱允炆根本压不住他们,只会成为朱允炆皇位的隐患。”

“除此之外,父皇还留下了遗诏,明确规定,诸王不必回京奔丧,‘诸王各于本国哭临,不必赴京’,就是怕朱棣、朱权等藩王借奔丧之名,带兵进京夺权,也不让他们在南京串联、逼宫。”朱槿的声音越来越沉,“他还严格限制藩王的兵权和行动,规定藩王不得擅自离开封地,不得私调护卫军,不得互相来往、串联,地方官直接听命于朝廷,不受藩王指挥,目的就是把藩王变成‘富贵囚徒’,让他们无法威胁朱允炆的皇位。”

“还有,父皇留下了齐泰、黄子澄等可靠的文臣班底,任命齐泰为顾命大臣,黄子澄是东宫旧臣,父皇也默许你重用他,希望他们能辅佐朱允炆,文治天下,稳定朝局。同时,父皇整顿吏治,重典治贪,杀贪官、减徭役、修水利、普查户口,就是为了给朱允炆留下一个相对安定的天下,让他能顺利登基,坐稳皇位。”

说到这里,朱槿的语气里带着浓浓的嘲讽:“可你‘最疼爱’的好儿子,却亲手把父皇留给她的天下,彻底作没了。他一登基,就急着削藩,手段残暴,不讲道理,硬生生把自己的亲叔叔们逼上了绝路。我现在猜测,你那好儿子上位就急于削藩,这里面,恐怕也有白莲教的手笔。”

朱标此刻早已如梦初醒,他靠在椅背上,眼神里满是悔恨与震惊——是啊,父皇那么睿智,一生运筹帷幄,怎么会留下一个如此愚蠢的继承人?自己倾力培养的儿子,怎么会傻到上位就直接暴力削藩,逼反自己的亲叔叔?这里面,一定有问题!

朱槿看着他醒悟的模样,继续说道:“所以我认为,鼓动朱允炆坚决削藩的核心人物——齐泰、黄子澄、方孝孺三人,很有问题。他们要么其中一两个是白莲教的人,要么全都是。白莲教的目的,就是让朱允炆急于削藩,逼反藩王,让天下大乱,他们才能趁乱而起,夺取大明的江山。”

朱标被朱槿这个惊天的猜测震惊得无以复加,满脑子都是这个可怕的念头,他张了张嘴,却一句话也说不出来,只能呆呆地看着朱槿,眼神里满是难以置信。

过了许久,朱标才缓缓回过神来,语气里带着几分笃定,又带着几分疑惑:“这里面,方孝孺应该不会有问题吧。孤前世虽然没有重用他,但是也听过他的名声,父皇前世就对孤说过,‘此庄士,当老其才以辅汝’,父皇极为看重他,认为他是天下难得的人才,是读书人的表率,为何二弟会认为,他是白莲教的人?”

朱槿看着他,语气平静,缓缓开口:“大哥,你可知,前一世,你的好儿子朱允炆削藩之后,咱们现在的五弟燕王朱棣,被逼无奈,只能以‘清君侧、靖国难’为名,起兵造反。”

朱标听到朱棣的名字,眼神里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,有愧疚,有无奈,还有几分释然,他轻轻点了点头,声音低沉:“这个,你之前给孤说过,孤知道。孤不怪他,前世,是允炆对不起他,是孤对不起他。”

“你有什么资格怪他?”朱槿冷冷地打断他,语气里带着几分斥责,“你好儿子削藩,逼死了多少亲叔叔?周王被废,湘王自焚,代王被囚,岷王被废为庶人……朱棣若是不起兵,最终的下场,也只会和其他藩王一样!”

一句话,堵得朱标哑口无言,他低下头,满脸的愧疚与自责,再也说不出一句反驳的话。

朱槿看着他,语气稍稍缓和了几分,缓缓开口,讲述起了那段尘封的历史:“我给你说一段历史上的记载吧。建文四年,朱棣率领大军攻入南京,朱允炆失踪,下落不明。而方孝孺,作为天下文宗、宋濂的高徒、朱允炆的帝师,是当时天下读书人的精神旗帜,是公认的‘读书种子’。”

“朱棣攻入南京后,虽然夺取了皇位,却面临着严重的合法性危机——他是藩王篡位,天下人议论纷纷,很多读书人都不认可他的皇位。所以,朱棣打了一个算盘,他想逼方孝孺为他起草即位诏书。只要方孝孺肯起草诏书,就等于借方孝孺的名望,收买天下读书人的人心,证明自己的皇位是‘受命于儒、正统合法’的。”

朱标抬起头,眼神里带着几分疑惑,轻声问道:“五弟做得很好,这个方孝孺,没有照做么?”

朱槿摇了摇头,语气里带着几分复杂,缓缓讲述起了奉天殿上那场惊心动魄的对峙:“没有。奉天殿上,朱棣亲自劝说方孝孺,他说‘先生毋自苦,予欲法周公辅成王耳’,意思是,他不是来篡位的,是来辅佐皇帝的。方孝孺反问他‘成王安在?’,朱棣说‘彼自焚死’。方孝孺又问‘何不立成王之子?’,朱棣说‘国赖长君’。方孝孺再问‘何不立成王之弟?’,朱棣被问得哑口无言,只能不耐烦地说‘此朕家事’,意思是,这是他的家事,轮不到方孝孺插手。”

“随后,朱棣强授纸笔,逼着方孝孺起草诏书,语气强硬地说‘诏天下,非先生草不可!’。可方孝孺,却直接将纸笔扔在地上,一边哭,一边骂,大声说道‘死即死耳,诏不可草!’,意思是,死就死,诏书,他绝对不会写!”

朱标听到这里,眼神里满是敬佩:“方孝孺倒是个有气节的人,宁死不屈,难怪父皇如此看重他。”

朱槿冷笑一声,继续说道:“有气节?或许吧。朱棣见他如此强硬,压着火气威胁他‘汝不顾九族乎?’,意思是,你不怕我灭你九族吗?可方孝孺,却厉声硬刚,吼道‘便十族奈我何!’,意思是,就算你灭我十族,我也不会写!”

“所以,方孝孺就达成了历史上唯一一个诛十族的成就——朱棣被他彻底激怒,下令灭了他的九族,又加了一族,也就是他的门生故吏,总共十族,八百七十三人,全部被处死,血流成河,惨不忍睹。”

朱标听得浑身发冷,眼神里满是震惊与不解:“如此忠于朝廷、宁死不屈的人,怎么可能是白莲教的细作?二弟,你是不是猜错了?”

朱槿看着他,语气笃定,眼神锐利:“大哥,你可知,方孝孺师从何人?”

朱标毫不犹豫地回答:“孤自然知晓,方孝孺师从宋濂,是宋濂的关门弟子,深得宋濂的真传。”

“那大哥可知,方孝孺的父亲是谁?”朱槿又问道。

朱标皱了皱眉,摇了摇头,语气里带着几分疑惑:“孤不知,从未听过方孝孺父亲的名字。”

“方孝孺的父亲,名叫方克勤。”朱槿缓缓开口,语气里带着几分冰冷,“大哥,空印案,你可知晓?”

朱标点了点头,语气沉重:“孤自然知晓。空印案,父皇震怒,处死了很多官员,牵连甚广,是洪武年间的一大冤案。”

“方克勤,就是死于空印案,是被咱们父皇冤杀的。”朱槿的声音越来越沉,“而且,他的老师宋濂,也因胡惟庸案牵连,被父皇流放,最终惨死在流放途中。”

朱标浑身一震,眼神里满是震惊:“什么?竟然有这样的事情?方孝孺的父亲被父皇冤杀,老师也被父皇害死,他竟然还能如此忠于大明,忠于朱允炆?”

“是啊,这就是最可疑的地方。”朱槿看着他,语气笃定,“如此生平,父亲被冤杀,老师被害死,他为何还能对大明如此忠诚,甚至宁死不屈,被诛十族也不肯归顺朱棣?”

他顿了顿,说出了自己的猜测,语气里带着几分冰冷与了然:“我能想到的唯一解释就是,他的忠诚,都是伪装的。他触怒朱棣,甘愿被诛十族,就是故意的。他已经完成了白莲教要求他做的事情——鼓动朱允炆削藩,让天下大乱。可他没有想到,朱棣竟然能创造靖难功成的奇迹,成功夺取了皇位。事已至此,他没有退路,只能以死明志,用自己的死,保全白莲教的秘密,或许,也是为了让白莲教保全他的血脉,为日后的反扑留下希望。”

朱标听完,彻底陷入了沉默。他看着窗外飞速掠过的景色,脑海里满是朱槿的猜测,满是前世的种种遗憾与悔恨,还有对未来的迷茫与担忧——白莲教的阴谋,到底还有多少?他们还会做出什么可怕的事情?