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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5章 老林的“新娘” (2/3)

那声音很轻,像是有人在用指甲敲窗户。

陈瘸子一下子惊醒了,浑身的汗毛都竖了起来。他不敢出声,屏住呼吸,盯着窗户纸。

“咚、咚、咚。”

又响了,还是那么轻,一下一下的,像是在催着什么。

他想起王婆的话,她进不了门,可窗户……窗户没撒灶灰啊!

他慢慢挪到炕边,抓起炕角的镰刀,紧紧攥在手里。眼睛盯着窗户,只见窗户纸上,慢慢映出一个影子。

是个女人的影子,梳着长辫子,穿着红衣裳,正贴在窗户上,一动不动。

陈瘸子的心跳得像擂鼓,握着镰刀的手全是汗。他不敢动,也不敢出声,就那么盯着那个影子。

过了一会儿,影子动了。它慢慢往下挪,像是在找缝隙。接着,“刺啦”一声,窗户纸被捅破了一个小窟窿。

陈瘸子吓得往后缩了缩,看见一只手从窟窿里伸进来——白森森的,指甲又黑又长,正是昨天那鬼新娘的手!

那手在窗户上摸索着,像是要把窗户纸全抓破。陈瘸子咬了咬牙,举起镰刀就往那手上砍去。

“嗷——”

一声凄厉的尖叫,不是人的声音,尖得刺耳。那手猛地缩了回去,窗户上的影子也不见了。

陈瘸子瘫坐在地上,大口喘气,镰刀“当”地掉在地上。他不敢再待在屋里,抓起一件衣服就往外跑,连门都没关。

跑到王婆家时,天快亮了。王婆听见敲门声,出来一看是他,吓了一跳:“你咋来了?她进你家了?”

“没……没进,她捅窗户纸,我用镰刀砍了她一下。”陈瘸子语无伦次地说,“王婆,我不敢回去了!她肯定不会放过我的!”

王婆皱着眉,往他身后看了看,脸色更沉了:“你不该砍她的。你这一砍,把她惹毛了,怨气更重了。”

“那……那现在咋办啊?”

王婆叹了口气:“还能咋办?只能硬着头皮跟她了了这事。你跟我来。”

王婆把他领进里屋。里屋摆着个神龛,上面供着几个看不清脸的神像,香炉里插着香,烟雾缭绕。王婆让他跪在神龛前,自己则拿出一套黄纸,用朱砂在上面画着什么,嘴里念念有词。

画完黄纸,她把黄纸烧成灰,拌在一碗清水里,递给陈瘸子:“把这个喝了,能暂时护住你的阳气。等会儿我请神,你别说话,不管看见啥、听见啥,都别出声。”

陈瘸子接过水,咕咚咕咚喝了下去。那水有点涩,还有股子怪味,喝下去之后,肚子里暖暖的,身上的寒意倒是消了些。

王婆点燃三炷香,插在香炉里,又拿出一面小鼓,坐在蒲团上,一边敲鼓,一边唱起来。她唱的词没人听得懂,咿咿呀呀的,调子古怪,像是在跟谁说话。

唱了一会儿,王婆的眼睛突然闭了,身体开始发抖,嘴里的调子也变了,变得尖细,像是女人的声音。

“你……为何……伤我?”

陈瘸子吓得一哆嗦,这声音……跟昨天那鬼新娘的尖叫有点像!

“她附在我身上了。”王婆(或者说,是附在王婆身上的鬼新娘)开口了,声音冷冷的,“我找替身,与你无冤无仇,你为何用刀砍我?”

“我……我不是故意的,我怕……”陈瘸子结结巴巴地说。

“怕?”鬼新娘冷笑一声,“我死得冤,被困在这山里几十年,日日受寒风苦,夜夜听鬼哭,凭什么你们活人就能好好活着?我找个替身,有错吗?”

“可……可你不能害我啊!”陈瘸子急道,“我上有老下有小……”他其实没儿没女,就是想求情。

“我不管。”鬼新娘的声音更冷了,“你撞见了我,就是你的命。要么,你跟我走;要么,我让你全家都不得安宁。”

“你别太过分!”王婆的身体突然又抖了一下,声音变回了王婆自己的,“她已经够可怜了,你还逼她!她是死得冤,可也不能随便害活人啊!”

“我不管!我要托生!我要离开这鬼地方!”鬼新娘的声音又抢了回来,王婆的身体抖得更厉害了,“我等了几十年,好不容易撞见他,我不会放他走的!”

“你要是非要害他,我就只能请山神收了你!”王婆的声音也硬了起来,“黑松岭是山神的地盘,你在这儿作乱,山神也容不下你!”

两边就这么僵持着,王婆的身体一会儿抖,一会儿停,两种声音交替着从她嘴里冒出来,听得陈瘸子心惊肉跳。

过了好一会儿,王婆的身体突然一软,倒在蒲团上。陈瘸子赶紧过去扶她,只见王婆脸色苍白,满头大汗,喘着粗气。

“王婆,你咋样?”

王婆缓了半天,才开口:“她……她走了。不过没答应放过你,说三天之内,必定要带你走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