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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8章 断梦桥,蛇醒旧誓僧迷途 (2/3)

青檀没应声。

她望着无妄。

僧人不知何时站在桥边,袈裟被晨露打湿,贴在瘦骨嶙峋的背上。

他的目光落在她脸上,却像透过她在看什么——瞳孔缩成针尖,额角的青筋跳得厉害。

“明空。“他突然喃喃开口,声音哑得像生锈的钟,“明空,你若再执着于度妖...“

“无妄?“青檀皱眉。这是她第一次听见他唤自己前世的法名。

僧人踉跄一步,指尖死死抠住桥栏的石狮子。

青檀看见他腕间的佛珠在褪色——原本油亮的沉香木变得灰白,“明空“二字像被水洗过,模糊得几乎要看不见。

“你...你怎么了?“她伸手去扶,指尖还没碰到他的袈裟,无妄突然转身,眼睛里全是血丝:“法海大师说...说执念不除,永无往生...“

话音未落,他的脚下突然一空。

断梦桥的石板年久失修,桥栏在他掌心裂开道缝。

无妄整个人栽向桥下的溪水,僧袍被风掀起,露出腰间那串褪色的佛珠。

青檀的蛇类本能先于意识动了。

她扑过去攥住他的手腕,指尖触到一片烫得惊人的皮肤——像被烈日晒了三天的青石板。

无妄的佛珠擦过她手背,凉意却比溪水更刺骨。

“抓紧!“她吼道,另一只手死死扣住桥栏。

无妄的重量几乎要把她拽下去,可她听见自己心跳如鼓,比百年前水漫金山时还响。

僧人在她掌心颤抖。

青檀低头,看见他闭着眼睛,睫毛上挂着汗珠,嘴唇动了动,像是要说话。

而他腕间的佛珠,此刻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,褪成一片惨白。

青檀的指尖几乎要被无妄腕间的热度灼伤。

她拽着他往桥上拖时,能清晰感觉到他皮肤下翻涌的灼热,像有团将熄未熄的火在啃噬血肉,而那串佛珠却冷得刺骨,两种极端的温度在她掌心交织成刺。

第8章

断梦桥,蛇醒旧誓僧迷途

(第2/2页)

“沈小郎!“她转头吼了一嗓子。

沈清然这才从震惊中回神,扑过来攥住无妄另一只手。

三人合力将僧人拉上桥面时,柳氏的竹杖正哆哆嗦嗦戳着裂开的石板缝,老妇的盲眼虽看不见,却已摸索着解开腰间的布包,“檀姑娘,我这有治跌伤的药粉......“

无妄瘫坐在青石板上,喉间溢出破碎的咳嗽。

青檀压着他的肩不让他动,指腹按在他腕脉上——脉象乱得像被暴雨打落的蛛网,佛力的清润与某种焦枯的气在体内撞成乱麻。

她的目光扫过他褪色的佛珠,突然扣住他手腕:“你这佛珠里封的不是普通禅机。“

无妄抬头,眼尾还沾着刚才坠桥时溅的溪水。

他望着青檀眼角淡青的鳞纹,忽然笑了:“檀施主果然敏锐。“他抬起手,佛珠在晨风中晃出灰白的光,“这串珠子是前世圆寂时,法海大师用我半颗佛骨炼的。

每替一人消灾,佛骨便化一分——昨夜替柳阿婆渡前尘梦,又耗了三成。“

青檀的瞳孔骤缩。

她想起昨夜幻境里,无妄为了帮柳氏看清二十三年前的雨,强行用佛力稳住桥下水镜,当时他袈裟上的焦洞,原是佛骨灼烧所致。“你这是自毁!“她掐住他手腕的力道加重,“佛骨是修了三百年的根基,你当是街头卖的饴糖,说化就化?“

“那又如何?“无妄的声音轻得像叹息,“前世明空未能度化白娘子,只看着她被镇雷峰塔;今生无妄若能替百姓多消一分苦,便是化尽佛骨,也算补了前世的缺憾。“他仰起头,晨光穿过他发间的戒疤,在苍白的脸上割出一道金痕,“檀施主可知道,昨日那盲眼阿婆在桥边说我儿走散时,怀里还揣着半块没吃完的桂花糕?“他突然抓住青檀的手,掌心的热度烫得她一颤,“白娘子临终前也说要带你去吃桂花糕,我总想着......若能替这些离散的人圆了遗憾,或许白娘子在塔下,也能少流一滴泪。“

青檀的呼吸突然一滞。

她望着无妄发红的眼尾,想起昨夜梦里白蛇说的“去爱值得的人“。

风掀起她的青衫下摆,露出腰间断剑的剑柄——那是她水漫金山时被法海劈断的蛇骨所铸。

此刻剑纹微微发烫,像在应和无妄掌心的温度。

“先回草庐。“她突然起身,将无妄打横抱起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