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349章 新帝密议，外松内紧 (1/2)

皇帝赵祯的病情，在入冬之后，急转直下。

如今，他已经连下床的力气都没有了，整日躺在福宁殿的龙榻上，靠着名贵的参汤续命。

朝政，已经完全交由太子，也就是新晋的忠王赵曦代理。

虽然还没有正式登基，但明眼人都看得出来，这位年仅十七岁的储君，已经成了大宋实际的掌权者。

这日，刚刚处理完一大堆繁杂的政务，赵曦便屏退了左右，只留下一名贴身的小太监，换上了一身普通的便服，悄悄地从皇宫的侧门，坐着一顶不起眼的青布小轿，直奔镇国侯府。

书房内，苏云早已等候多时。

“苏先生，不必多礼。”一见面，赵曦便抢先一步，对着正要行礼的苏云，深深地作了一揖。

他至今，在私下里，依然称呼苏云为“先生”，而非“侯爷”。

“殿下，这可使不得。”苏云连忙将他扶起。

“使得。”赵曦的脸上，带着一丝与他年龄不符的疲惫，但眼神却依旧清亮，“若无先生，便无今日的赵曦，更无大宋如今的局面。这一拜，是我替父皇，替大宋的黎民百姓，拜的。”

两人落座之后，赵曦开门见山，直接从怀里，掏出了苏云前几日呈上的那份，关于应对辽国威胁的战略奏报。

“先生的计策，我仔仔细细，看了三遍。实在是……高！釜底抽薪，借刀杀人，一环扣一环，堪称绝妙！”赵曦的脸上，满是赞叹，“父皇也看过了，只说了一句话：有苏云在，朕，可以安心了。”

听到赵祯的评价，苏云心中也是一阵感慨。这位老皇帝，虽然权术玩得溜，但终究，还是识大体、有远见的。

“殿下谬赞了。不过是些上不得台面的阴诡伎俩罢了，终究不是王道。”苏云谦虚道。

“对付豺狼，便要用猎枪。对付君子，才需讲王道。”赵曦摇了摇头，神情变得严肃起来，“先生的计策，我完全赞同。我已经密令狄青将军和江南那边，全力配合。只是，朝堂之上，怕是还有些麻烦。”

苏夕点了点头，这他早就料到了。

“近几日，那些守旧派的言官，又开始上蹿下跳了。”赵曦的语气里，带着一丝厌烦，“他们抓着北境的军事摩擦和江南的骚乱不放，大做文章。有的说，是先生你开启海运，断了人生计，这才激起民变，动摇国本。有的说，是镇北城贸易太过，引来了辽人的觊觎，才导致边境不宁。总而言之，千错万错，都是新政的错。他们联名上奏，要求父皇立刻停止海运，关闭镇北城边市，甚至……还要追究先生你的责任。”

“一群跳梁小丑罢了。”苏云不屑地笑了笑。

“是跳梁小丑，但苍蝇多了，也着实烦人。”赵曦叹了口气，“如今父皇病重，朝局不稳。若任由他们这么闹下去，很容易让外界，特别是辽国人，误判我大宋的形势，以为我们内部出了大乱子，从而做出一些更激进的举动。”

“殿下的意思是？”

“所以，我今日来，就是想和先生商议一下，定一个总的调子。”赵曦的眼中，闪烁着政治家才有的光芒，“我以为，当‘外松内紧’。”

“外松内紧？”苏云的眼睛一亮。

“对。”赵曦点了点头，解释道，“对外，我们要营造出一片歌舞升平，和谐稳定的景象。我会亲自下旨，嘉奖先生和我在江南的功绩，昭告天下，漕运案已经基本了结，海运稳步推进，江南民心安定。同时，我也会下旨，申斥那些造谣生事的言官，让他们闭嘴。总之，要让所有人，特别是辽国人觉得，大宋朝局稳固，君臣一心，之前那点小风波，不过是癣疥之疾，无伤大雅。”

“而在内部，”赵曦的语气，猛地一沉，“则要将发条，上到最紧！军工生产，必须加速！天工院的技术保密，必须加强！北境的边防，一刻也不能放松！所有该做的准备，都必须在水面之下，悄无声息地，以最快的速度完成！”

苏云听完，心中对这位年轻的储君，愈发地欣赏。

对外示敌以弱，麻痹对手。对内加紧备战，积蓄力量。

这，已经是一个成熟政治家才有的手腕和格局了。

“殿下英明。”苏云由衷地赞道，“此策，乃是万全之策。”

“光有策略还不够，还得有人去执行。”赵曦话锋一转，拿出了一份名单，递给苏云，“先生，这是我拟的一份，准备启用的官员名单。你帮我看看，这些人，是否可用？”

苏云接过名单，仔细一看，发现上面的人，大多都是他有些印象的。

比如，第一个在岳州推行《民生手册》的知府李牧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