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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80章 神秘棋师 (2/3)
“说了什么?”
杜三的声音几乎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:“他说——‘少一子就少一万两。’”
偏殿里安静了一瞬。
慧闻的笔在纸上划出最后一个字的收笔,墨迹微微洇开。宋执事的呼吸粗了一拍,又迅速压回去。老陈的算盘珠子没有动,但他的眼睛眯起来了,像在称量这句话的分量。
“‘少一子就少一万两。’”燕知予重复了一遍,“他说的是这句?”
“就是这句。”杜三说,“说完就走了。那天他走得比平时快,像不该说这句话似的。”
燕知予在提纲旁边写下这句话,画了一个圈。这句话不只是对账用语——它暗示棋师知道每一枚“子”背后的金额,而且精确到“万两”的量级。一个只负责对账的人,不会用“子”来称呼银两;用“子”的人,是把银两当棋子在下的人。
“棋师长什么样?”她问。
杜三摇头:“不知道。他每次来都戴着面具。”
“什么样的面具?”
“半脸。”杜三用左手在自己脸上比划了一下,从额头到鼻尖,“木头的,涂了漆,黑色。露出下半张脸——嘴和下巴。嘴唇很薄,下巴尖,没有胡子。手很白,指甲剪得很齐,像女人的手,但骨节粗,不是女人。”
“声音呢?那句话的声音。”
杜三闭上眼睛,像在回放三年前的某个瞬间。
“低。”他说,“不是故意压低的那种低,是天生的。像……像琴弦绷紧了弹出来的声音,干,没有水分。”
老陈在纸条上又写了一行。这次用的是绿墨——燕知予后来才知道,绿墨代表“可用于声纹比对的描述”。如果将来抓到嫌疑人,可以让杜三听声辨认。
慧闻把这一段的记录念了回去。每一个字,包括“像琴弦绷紧了弹出来的声音”这种比喻,都原样复述。杜三听完,点了点头。
燕知予签名。宋执事签名。页码编号。时辰标注。
第一条问题,用了将近半个时辰。
“歇一歇?”燕知予问。
杜三摇头:“继续。趁我还记得。”
他说“趁我还记得”的时候,语气里有一种急切,像一个人知道自己脑子里的东西正在被时间一点点磨掉,想在磨光之前全部倒出来。
燕知予翻到第二条问题。
“坐标记法的具体规则。‘车三进五’对应什么?你能举一个完整的例子吗?”
杜三想了想,用左手在空中画了一个棋盘的轮廓。
“比如‘车三进五’。在正经棋谱里,这是一步很普通的棋。但在暗账里,‘车’对应顺通商行在襄阳的总仓,编号是‘车’字号;‘三’不是第三路,是第三季度;‘进五’不是进五格,是进货五批。每批的具体数目和银两,写在那步棋旁边的批注里。”
“批注怎么写?”
“也是棋子名称。”杜三说,“比如批注写‘马二退三’,‘马’对应运输渠道——走马帮的就是‘马’字号,走水路的是‘船’字号,走官驿的是‘驿’字号。‘二’是第二条线路,‘退三’是退回三成货款,意思是这批货有三成的回扣付给了中间人。”
“中间人是谁?”
“批注里不写名字。”杜三说,“写的是棋子颜色。红子是慕容家自己人,黑子是外人。如果批注里出现‘黑象’,就是说这笔回扣付给了一个外部的高级别中间人——‘象’在棋里走田字,暗账里‘象’代表能跨区域调度的人。”
燕知予的笔尖微微一顿。她想到了什么,但没有说出来。
“那‘帅’呢?”她问,“暗账里有没有出现过‘帅’?”
杜三的脸色变了。
不是慢慢变的,是一瞬间变的,像有人在他脸上泼了一盆冷水。他的左手攥紧了被角,指节发白,嘴唇抿成一条线。
“有。”他说,声音像从石头缝里挤出来的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