阅读设置

20
18

第42章 三路烽烟(2) (2/4)

他没有动声色,只是扫了一眼客栈的布局——前厅不大,摆了四张桌子,只有一桌有人。

那是两个穿短褐的汉子,低头喝酒,自始至终没有抬头看他们。

后院有一道矮墙,墙头上长着杂草。楼上六间客房,楼下是灶房和柴房。

前厅到后院之间有一条窄过道,过道尽头是后门。

后门外面是什么,他看不到,但从门缝里透进来的水腥味判断,应该直通河滩。

“不喝酒。”周信使说,“两间上房,挨着的。”

“好嘞好嘞。”掌柜殷勤地引路。

上了楼,周信使让副信使住里间,自己住外间。

关上门后,他没有脱衣服,也没有上床,而是把包袱放在枕头底下,靠着床头坐着,刀横在膝上。

副信使叫小赵,二十出头,是燕家暗哨里最年轻的一个。

他从门缝里看了一眼周信使的房间,看到老周那个姿势,心里咯噔了一下。

“周哥,有情况?”他压低声音问。

“说不好。”周信使的声音很低,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。

“你注意到没有,楼下那两个喝酒的,酒壶里的酒一直没少过。”

小赵愣了一下,回想了一下刚才经过前厅时的画面。

是了。

那两个汉子面前摆着酒壶和两只碗,碗里有酒,但酒壶的位置从他们进门到上楼,一直没有动过。

喝酒的人,不可能不倒酒。

除非他们根本不是在喝酒,只是在装样子。

“还有掌柜。”周信使继续说。

“这种渡口边的小客栈,生意能好到哪儿去?但你看他那灶房,烟囱里的烟一直没断过。”

“大半夜的,给谁做饭?”

小赵的后背开始冒冷汗。

“按预案来。”周信使说。

“你把诱饵包袱放在枕头底下,人睡到床上,衣服不脱,鞋不脱。”

“听到动静就从后窗跳,往河滩方向跑。不要回头,不要管我。”

“周哥——”

“这是命令。”

小赵咬了咬牙,回了自己的房间。

周信使靠着床头,一动不动。

他的呼吸很慢,很均匀,像是睡着了。

但他的右手一直握着刀柄,指节微微发白。

客栈里很安静。

楼下那两个汉子不知道什么时候走了,前厅里空荡荡的。掌柜也不见了踪影。

太安静了。

连虫子都不叫。

子时刚过,他听到了声音。

不是脚步声,是一种极轻的“嗤嗤”声,像是什么东西在木板缝隙里滑动。

周信使猛地睁开眼。

月光从窗缝里透进来,在地板上画了一道白线。白线的尽头,是房门。

门缝底下,一根极细的铁丝正在拨弄门闩。

铁丝的动作很慢,很稳,每拨一下都停顿片刻,像是在试探门闩的阻力。

这是老手的做派——生手拨门闩会急,一急就会发出声响;老手不急,他们有的是耐心。

周信使没有喊。

他无声地滚下床,赤脚踩在地板上,脚掌贴着木板,一点声音都没有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