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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39章 归林·长青 (2/3)

林晚躺在床上,听着隔壁传来的婴儿的哭声、小石榴轻轻的哄声、年轻丈夫笨拙的安慰声。那些声音混在一起,像一首很久没听过的歌。

她翻了个身,对着窗外的月亮。

妈,小石榴来了。她生了女儿,叫念念。

念念不忘的念念。

您说,这个名字好不好?

月亮静静地亮着,像一只温柔的眼睛。

她闭上眼,慢慢睡着了。

第二天一早,林晚被婴儿的哭声吵醒了。她起床,推开房门,看见小石榴抱着念念在院子里转圈。

“怎么哭了?”

“饿了。”小石榴不好意思地笑了,“忘带奶粉了。”

林晓从厨房出来,手里端着一碗米汤:“先喝点这个,暖暖胃。”

小石榴接过碗,用小勺子一点点喂给念念。念念吧唧吧唧地喝,喝完了就不哭了,还打了个饱嗝。

林晚笑了,走过去,看着那个小小的婴儿。

“她真好看。”她说。

小石榴抬起头,看着林晚。晨光里,林晚的头发已经全白了,但眼睛还是亮亮的,和二十年前一模一样。

“林奶奶,”她忽然说,“您说念念长大了,会记得这里吗?”

林晚想了想:“会的。”

“您怎么知道?”

“因为您记得。”林晚说,“记得的人,也会让下一代记得。”

小石榴低下头,看着怀里的念念。

“我会的。”她说,“我会告诉她,这里有一位林奶奶,有一位林晓奶奶,有一院子石榴树。我会带她来,每年都来。”

林晚点点头,没说话。

太阳升起来了。阳光洒在院子里,洒在那五棵石榴树上。老的那棵枝头的干果子还在,风一吹,就晃晃悠悠的;中间那棵叶子落了大半,但枝干粗壮;小石榴种的那棵已经有一人高了,枝头还挂着几片黄叶;“小希望”也长大了,树干有手臂粗了;还有一棵是去年新冒出来的,还小,但精壮得很。

五棵树,五代人。

林晚看着那些树,忽然想起很久很久以前——那时候院子里只有一棵树,是妈妈种的。后来她和姐姐种了一棵,再后来小石榴种了一棵,再再后来,“小希望”自己冒了出来,再再再后来,又冒出了一棵。

一棵接一棵,像人一样,一代接一代。

“林奶奶,”小石榴忽然问,“您说这些树,能活多久?”

林晚想了想:“很久很久。比我们久。”

“那等我们不在了,它们还在。”

“嗯。”

小石榴沉默了一会儿,然后笑了。

“那就好。”她说。

小石榴住了三天,走了。

临走的时候,她在院子里站了很久,看着那五棵石榴树,一棵一棵地摸过去。摸到她自己种的那棵时,她的手停了停。

“你好好长。”她轻声说,“我还会来的。”

树干粗糙,但很温暖。

她转身,抱着念念,和丈夫一起走出了院门。

林晚和林晓送她们到巷口。小石榴走出去很远,忽然回头,朝她们挥了挥手。

林晚也挥了挥手。

她们站在巷口,看着那个身影越来越小,最后消失在街角。

“姐,”林晚忽然说,“你说小石榴下次来,是什么时候?”

林晓想了想:“也许是明年,也许是后年。也许带着念念,也许念念已经会跑了。”

林晚笑了。

“那我们就等着。”她说。

两人转身,慢慢走回院子。

石榴树在风里沙沙作响,像是在和她们说话。

那天晚上,林晚做了一个很长的梦。

梦里她回到了小时候——不是她自己的小时候,是沈清漪的小时候。

她看见一个小女孩,扎着两个小辫子,在沈家大宅的后花园里追蝴蝶。小女孩跑得很快,笑得很大声,裙角沾满了草汁。

一个少年跟在她后面,一边跑一边喊:“清漪!慢点!别摔了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