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一百二十四章 两个男人的对峙 (1/2)

正午的阳光落下来，刑部队伍行进在旷野间，谢桓策马走在队伍左侧，沉默不语。

他心里素来分得清公私，从不轻易将情绪流露于外。今日理应只管案情和程序，可不知怎的，心头却像悬着一根绷紧的线。

案车紧随在侧，车内偶有轻语，忽然一阵细碎的抽气声从车里传来，是女子忍痛时不由自主的哼声，极轻，却极真切。

谢桓心头微微一紧，目光止不住地跟过去，恨不能立刻问一句“还疼吗”，又怕自己太过失态。

先前的“未婚妻”三字于他而言，不过是族谱上的一行字，是长辈口中的礼仪，是“将来”的某个模糊人影。

但今日，简如初的哭声、伤口、挣扎，以及沈清在刑部门前咄咄逼人的“你家未婚妻都要给人白打了”，却一桩桩、一件件，把那份原本温吞的亲事生生推到了他眼前，推到了他的心里。

这感觉有些猝不及防，让他措手不及。

队伍很快逼近村口，远远就听得一阵嘈杂哭喊。

王氏亲友守在门口，死死堵住院门，几个老妇披头散发，红着眼睛死抱着门槛不肯让开。

院外围着村长、族长带来的一众壮汉，手里竟握着木棍、铁锹，一边呵斥一边试图强行破门。

“你们几个还不快让开！尸体早晚都要交出来，留着只会让村里倒大霉！”村长声嘶力竭，神色间竟带了几分癫狂。

族长更是指着哭嚎的老妇；“这不是你们淮安村能管的闲事！今日谁敢拦路，就是跟杨家村过不去！”

刑部队伍一到，谢桓目光一扫：“谁敢妄动尸首，扰乱刑部公案，当场拿下！”

他的声音在混乱中像一记惊雷，瞬间把全场人都镇住。

十几位刑部官吏、衙役分列两边，明晃晃的官牌高举，案卷、验尸箱、绳索俱全。

村长一愣：“谢大人，这只是咱村的私事，您……您可别被外人挑唆了！”

“尸体未验，案情未明，谁敢擅自动手，就是毁证灭口！”谢桓神色冷峻，一挥手，“狱吏听令，将村长、族长二人暂且带下，所有现场人员一律隔离问话。仵作、医官随我入内查验！”

谢桓亲自叮嘱王氏表姐：“你们辛苦了，案情查明之前，谁也不能动王氏。若有冤屈，本官自会给你们做主。”

简如初下车时，后背鞭伤已被女医官仔细包扎，但脸色依然苍白，双眼却异常明亮，透着一股不容退让的坚定。

谢桓站在旁边，余光始终留意着她。案车一停，他本想上前说些什么，可话到嘴边，看她强自镇定，他微微皱眉，喉咙动了动，却终究开不了口。

简如初则始终没看谢桓，只是低声吩咐女医官优先检查王氏伤势，然后自己快步随沈清进屋查验案发现场。

沈清的膝盖伤口也已包好，但每一步都呲牙咧嘴，额角直冒冷汗。可她一见村民围拢、王氏亲友还守着门，立刻板起脸，强撑着随简如初一起进入屋内。

沈清疼的龇牙咧嘴：“本来查个命案用得着被打成这样？下次带一队衙役进村，看谁还敢拦着不让查。”

院中刑部人员各司其职，气氛极为肃然。

而村口的村民们看着刑部大阵仗，一时间再无人敢吭声，只能在巷口低声议论、指指点点，却不敢上前一步。

谢桓肃立庭前，脸上看不出喜怒，其实心底隐隐发紧：幸好来得及时，否则真叫人把尸体抢走，就算天大的冤屈也翻不了案了。

天色渐沉，院内正忙得如火如荼，这时，巷口忽然传来一阵混乱——

“快看，外头闯进来一队兵爷！”

“咦，披甲带刀的！怎么又来官兵了？”

人群骚动未平，一个年轻汉子气喘吁吁地跑进院门外，大声叫嚷：“不好啦！村头来了一大堆兵爷，马快刀利，把咱村口都封死了！”

院里众人闻言，纷纷变色，村民们惶恐不安，王氏亲友更是面面相觑，有人低声道：“又要抓人吗？这到底是怎么回事？”

还没等刑部众人反应，院外蹄声如雷，甲胄碰撞声夹杂着亲卫的厉喝：“闲杂人等一律不得靠近，院门口戒严，违者格杀勿论！”

几名刑部狱吏急忙出门探看，正见村口尘土飞扬，一队全副武装的安抚使亲兵已将巷口堵得水泄不通。

前方为首一骑，一身玄衣常服，眉眼如霜，正是松州安抚使顾沉。

顾沉人未下马，目光却已越过院墙，神色森冷，二十余亲卫翻身而下，战甲森然，官旗烈烈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