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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315章 晓晓的礼物·手织手套 (1/4)

1997年3月15日

星期六

农历二月初七

北风强劲

倒春寒

倒春寒来了。

清晨推开窗,迎面扑来的不是前几天那种温吞吞的春风,而是刀子似的北风,又冷又硬,像要把人脸上的皮刮下一层来。院子里的藤萝架上,那些嫩绿的小叶苞被风吹得瑟瑟发抖,紧紧地挤在一起,像是抱团取暖。

我赶紧把窗关上,回头找毛衣。

“小羽,今天多穿点!”母亲在厨房喊,“天气预报说今天降温,最低只有两度!”

“知道了。”

我从衣柜里翻出那件藏蓝色的厚毛衣,套在校服里面,又加了一件毛背心。穿好衣服站在镜子前,整个人圆了一圈,像个笨重的粽子。

但没办法,这鬼天气,不穿厚点真扛不住。

七点四十,我推车出门。

一出门,北风就给了我一个下马威——呼的一声,像要把我从车上掀下来。我眯着眼,蹬着车,往晓晓家骑去。

街道上的人明显少了,就连平日里最热闹的早点摊,今天也只支了一半的棚子。卖油条的大爷缩在炉子后面,手揣在袖筒里,看见有人路过才吆喝一嗓子。

骑到晓晓家院门口时,她已经在等我了。

她今天穿了一件白色的厚羽绒服,领子竖得高高的,把半边脸都遮住了。头发扎成马尾,从帽子和领子的缝隙里挤出来,在风里乱飞。看见我,她笑了,眼睛弯成月牙。

“冷吗?”我问。

“冷。”她老实回答,把手从袖筒里伸出来给我看,“手都冻僵了,刚才在院子里站了一会儿,指尖都没知觉了。”

我握住她的手试了试——果然是冰的,像刚从冷水里捞出来。

“那快上车。”我松开手,“路上我骑快一点。”

她坐上后座,两只手习惯性地想扶我的腰,但刚碰到就缩了回去——“你的衣服太凉了!”

“那你抓我衣服下摆。”我说。

她听话地抓住我羽绒服的下摆,我们顶着北风往学校骑。

一路上,风像是在跟我们作对,从四面八方扑过来。车轮碾过路面,发出沙沙的声响。路边的杨树被吹得东倒西歪,枝丫上那些刚冒出的嫩芽在风里打着颤。

“今天怎么这么冷啊!”晓晓在后面喊,声音被风吹得断断续续。

“倒春寒!”我也喊,“过两天就好了!”

“你的手冷不冷?”她又喊。

“还行!”我喊,“骑车动起来,比站着暖和!”

其实我的手也冻得够呛,握着车把的指节都僵了,但我不想让她担心。

骑到学校时,我们俩的脸都被吹得通红,手更是冻得没了知觉。晓晓从后座上跳下来,不停地搓手,往手心里哈气。

车棚里已经停了不少车,学生们缩着脖子往教学楼跑,一个个像受惊的企鹅。

我和晓晓锁好车,也赶紧往教室跑。冷风灌进领口,像无数根冰针在扎。

冲进教学楼的那一刻,整个人都活过来了——楼道里比外面暖和多了,虽然也没有暖气,但至少没风。

我们喘着气,爬上三楼,走进高一文班教室。

教室里已经来了不少人,都在搓手跺脚。王强和贾永涛挤在一个座位上,说是“资源共享”——其实就是两个人挤在一起取暖。丁琳琳围着一条大红色的围巾,把自己裹得只剩两只眼睛在外面。王梅正在用嘴哈气暖手,然后继续翻书。朱娜站在讲台前,拿着班级日志,一边填一边跺脚。

我和晓晓走到座位上坐下。我的手还是冰的,放在桌上像两块石头。

“给。”晓晓忽然从书包里掏出一样东西,递到我面前。

我低头一看——是一副手套。

深蓝色的,毛线的,针脚细密整齐,一看就是手工织的。手套的腕口处还织了两道白色的花纹,简单又好看。

“这是……”我愣住了。

“我自己织的。”晓晓脸微微红了,但眼睛亮亮的,像藏着星星,“织了好几天呢,昨天刚织完。今天不是冷嘛,正好给你戴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