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东关县.混混的纷争 68 战个痛快! (3/3)

“轰!”

她的身体重重砸在几米开外的冰冷水泥地上,激起一片微尘。落地时,我能清晰地听到骨头与硬地撞击的沉重声响。她蜷缩了一下,试图挣扎,但剧烈的疼痛显然让她一时失去了对身体的控制,那根不离手的黑色长棍也脱手而出,“哐当”一声滚落在一边。

赢了?

这个念头像电流一样窜遍我全身,带来一种近乎眩晕的亢奋。刚才那令人窒息的死亡阴影,那被碾压般的绝望,还残留在我皮肤上冰冷的触感……转眼间,攻守易形!我看着地上那个痛苦蜷缩、不复优雅的黑影,一股难以遏制的、属于胜利者的狂气猛地冲上脑门。

“操!”我忍不住爆了句粗口,声音因为激动而有些变调,“干得漂亮!施诗!”我几乎想冲上去给她一个熊抱。

高杰和杨仇孤也明显松了口气,紧绷的身体松弛下来,高杰脸上更是露出了劫后余生的傻笑。躲在他身后的穗禾,小脸煞白,但看到黑天鹅倒下,大眼睛里也重新燃起了光,小手紧紧抓着何源的衣服。

夏施诗站在原地,微微喘息着。她握着那把刚刚立下奇功的黑伞,伞尖斜斜点地,支撑着她略显疲惫的身体。刚才那搏命一击显然也消耗巨大,她胸口的起伏依然明显,唇边那抹刺目的血迹在昏暗光线下显得更加清晰。但她站得很稳,眼神锐利如初,紧紧锁定着地上挣扎的黑天鹅,没有丝毫松懈。

“看清楚了吗,李阳?”她的声音带着战斗后的沙哑,却异常清晰地传入我耳中,带着一种审视的意味,“刚才那一击,‘隐灵’气劲的瞬间爆发点,就在腰脊与胯骨的拧转之间。力从地起,贯于腰胯,发于梢节,全身如弓弦骤放!你那蛮牛似的硬冲硬打,十成力浪费了七成!”

我张了张嘴,刚才那点狂气瞬间被一盆冷水浇熄了大半。这女孩,刚打完就上课?可……她说得真他妈对!我刚才看得清清楚楚,夏施诗最后那一伞抽出去,根本不是靠手臂抡圆了砸,那力量是自下而上,从她脚跟蹬地开始,顺着腿、腰、脊、肩,像拧紧的麻绳一样把全身力量拧成一股,最后通过手腕一个极其精妙的寸劲爆发出来!又快又狠,刁钻得根本防不住!

这才是真正的“隐灵功夫”?不是花架子,是杀人技!是把每一分力气都榨干用尽、追求极致破坏效率的恐怖技巧!跟她一比,我引以为傲的“硬气”和“拳头”,简直粗糙得像没开刃的柴刀!

就在我心头翻江倒海,既震撼又有点憋屈的时候,地上的黑天鹅动了。

她挣扎着,用一条手臂支撑着身体,极其缓慢地、带着剧痛地坐了起来。她低着头,黑色的长发凌乱地垂下来,遮住了大半张脸。但我能看到她胸口剧烈地起伏,每一次呼吸都带着压抑不住的痛苦,嘴角更是不断有新的血沫涌出,滴落在她黑色的衣襟上,迅速洇开一片更深的暗色。那身代表神秘和压迫感的黑袍,此刻沾满了尘土和血迹,狼狈不堪。

她坐在地上,低着头,剧烈地喘息着。空气里只剩下她粗重而痛苦的呼吸声,还有我们这边压抑的沉默。刚才那股嚣张跋扈、视人命如草芥的气势,此刻荡然无存,只剩下一种濒临绝境的野兽般的虚弱和……不甘。

“呵……咳咳……”她突然发出一声低沉的、带着血沫的冷笑,声音嘶哑破碎,却依旧带着一股渗人的寒意。她艰难地抬起头,凌乱发丝间露出的那双眼睛,死死地、怨毒地盯在夏施诗身上。

那眼神……看得我心底一寒。那不是失败者的茫然或恐惧,而是像淬了剧毒的冰锥,充满了刻骨的仇恨和一种……不死不休的疯狂!

“夏……施诗……”她一字一顿地念出这个名字,每个字都像是在咀嚼着带血的玻璃渣,“好……很好……这笔账……我记下了……”她的声音断断续续,却带着令人毛骨悚然的重量。

说完,她猛地咳嗽起来,更多的血沫喷溅而出。她似乎耗尽了最后一点力气,不再看我们任何人,只是用一种近乎爬行的姿势,极其艰难地、一点点地挪向不远处那根掉落的黑色长棍。她的动作缓慢而痛苦,每一次移动都牵扯着伤处,发出压抑的呻吟。

高杰下意识想上前一步,被杨仇孤一把按住了肩膀,轻轻摇头。我们都明白,这女人就算重伤垂死,也绝对还有临死反扑的狠劲儿,贸然靠近就是送死。

夏施诗也站在原地没动,只是冷冷地看着她,手中的黑伞依旧保持着戒备的姿态。她的眼神里没有胜利者的得意,只有一种更深沉的凝重。

黑天鹅终于够到了她的棍子,紧紧握住,仿佛那是她最后的支撑。她用棍子拄着地,挣扎着想要站起来,试了几次都失败了,最终只能半跪着,剧烈地喘息。

她抬起头,最后扫视了我们一圈。那目光扫过我时,带着一种难以形容的轻蔑和……怜悯?仿佛在看一群注定要被碾碎的蝼蚁。最终,她的视线再次定格在夏施诗身上,嘴角咧开一个极其扭曲、带着血的笑容。

然后,她深吸一口气,似乎凝聚了全身最后的力量,猛地用长棍撑地,身体竟然摇摇晃晃地站了起来!虽然佝偻着腰,随时可能再次倒下,但她站起来了!

她没再看我们,也没说任何话,只是用那根黑棍当拐杖,一步一踉跄,拖着沉重的伤体,极其缓慢地、却又异常决绝地,朝着街角更深沉的黑暗处挪去。每一步都留下一个模糊的血脚印,在昏黄的路灯下,延伸向未知的深渊。

她的背影,不再是那只优雅高傲的黑天鹅,更像是一头被打断了脊梁、却依旧挣扎着爬回巢穴舔舐伤口的孤狼。充满了凄厉、怨毒,以及一种让人脊背发凉的……威胁感。

直到那抹踉跄的黑影彻底消失在街角的阴影里,仿佛被黑暗吞噬,那股无形的、令人窒息的压迫感才似乎消散了一些。

“呼……”高杰长长吐出一口气,一屁股坐在地上,抹了把额头的冷汗,“妈的,吓死老子了……”

何源也放松了紧绷的肌肉,轻轻拍了拍躲在他身后、还在微微发抖的穗禾的小脑袋:“没事了,穗禾,坏人被打跑了。”

穗禾这才怯生生地探出头,大眼睛里还噙着泪花,看向夏施诗,带着哭腔喊了一声:“娘……你流血了……”

夏施诗紧绷的身体终于缓缓放松下来。她抬手随意抹去嘴角的血迹,动作带着一种习以为常的利落。她转向我,眼神里的锐利褪去一些,但审视的意味更浓了。

“看清楚了?”她问,声音恢复了平时的清冷,只是多了几分疲惫。

我喉咙有些发干,心脏还在狂跳,脑子里全是刚才那电光火石、却又仿佛被慢放了无数倍的战斗画面。黑天鹅的诡异狠辣,夏施诗的搏命反击,还有那玄奥莫测的“隐灵”发力……

我用力点了点头,声音干涩却带着一种前所未有的认真和……渴望:“嗯!看清楚了!妈的……原来打架……还能这么打?”

夏施诗看着我眼中那点被点燃的、混杂着震撼和贪婪的光芒,嘴角似乎极轻微地向上牵动了一下,但那点弧度转瞬即逝,快得让我以为是错觉。

“看清楚了就好。”她淡淡地说,目光却越过我,投向黑天鹅消失的那片黑暗深处,眼神再次变得深邃起来,“麻烦……才刚开始。那个‘老大’……不会善罢甘休的。”

一股寒意,伴随着刚才那场战斗带来的亢奋和领悟,再次悄然爬上我的脊背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