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正文_第086章 阿斯密家的酒楼 (1/2)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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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二天,起床号角吹响的时候,少浪剑换了身新衣裳走出帐篷,昨夜一宿没睡,不过精神依然健旺,易骨阶段的修炼进展的很顺利,毕竟是走过的路,再走熟悉,有经验,少浪剑决定来一次新的尝试,易骨的同时同步开始洗髓。

若按师门的规矩这是不可以的,饭要一口一口吃,路要一步一步走,循序渐进是正道,步子跨得太大容易扯着蛋。不过,重生之后,少浪剑对这些陈规已经有了新的认识,易骨是易骨,洗髓是洗髓,两者确实有牵连,却非一定的先后顺序。

昨晚开始的洗髓进行的也很顺利,也是老路了,走过,熟悉,没有压力。按这个速度进行下去,三个月后他就能进入修筋阶段的修炼,这是极其关键的一环,也将伴随着极大的痛苦。一想到那种透彻心肺的苦痛,少浪剑就忍不住热汗淋漓,那真是身在地狱的折磨。

吃饭铃声响后,少浪剑端起自己的餐具去了饭堂,负责清洁的辅兵从他的帐篷搜出一件结了盐碱的内衣,辅兵十分吃惊,不解少浪剑干了什么会出了这么多汗。他望了望天空,东方虽已泛白,几点寒星却还挂在天空,孤单清冷,正是深秋时节,晚上需要盖被子才能睡的安稳,真有那么热吗?辅兵摇了摇头,在内衣上夹了一个小木牌后放进了自己的篮子里,继续去搜索第二座帐篷了。他每日的工作十分辛苦,没时间探究太多的疑问。

这一日,大军进入海州沧浪郡旧宫县。

很多年前,齐郡还叫齐州的时候,沧浪郡就是山东的名城大邑了,旧宫县也以富庶闻名天下,这地方虽然隶属海州,却是山东豪族姜氏的势力范围,地方势力强大,一直在事实上维持着一种半独立状态,因为东面临海,这里已经有几百年未曾经历过大的征战,百姓们淳朴的近乎傻,据说当初兽人大军浮海而来在海州境内登陆时,百姓们竟然乐呵呵地跑去跟兽人做买卖。

齐人擅长经商是举世闻名的,他们甚至能跟东海里的鲛人做成买卖,但这次他们显然找错了对象,兽人可不是鲛人,鲛人只是长相古怪,表情木纳冷漠,本性其实并不算坏。而且鲛人仰慕人族文明,很乐意与人和睦相处。

但兽人却大不同,他们是蛮人和兽族的混血后代,身上流淌着人族的血液,却因长城以南的人族迟迟不肯承认蛮族是人,故而对人族心怀怨怼,怀有强烈的偏见。对人,他们向来是见一个吃一个,绝不手软,几轮狂杀后,齐人回过神来,他们纷纷逃离村镇避入沼泽山林以保全身家性命,他们精明的本性使得他们在逃跑时,将所有的东西——不仅仅是金银财物——包括牛马猪羊、布匹衣裳粮食,甚至是笨重的磨盘也统统打包带走,贪财的本性让许多齐人因为撤退的不够快而成了兽人的点心。但此举也给兽人造成极大的困难,蛮族是未开化的人,他们行军打仗全凭本能,可不懂得后勤供给辎重这些乱七八糟的东西,这就限制了他们不大可能远离城镇作战,原因很简单,如果他们不能从战场上获得足够的食物,他们很有可能会被饿死。

这让蛮族南征战略几乎全盘落空,他们本意是占据人口密集、富甲天下的齐州半岛后,在此休养生息,等待援军,准备开春再战。

但是现在他们却面临着在冬季来临前大批被饿死的危险,因此之故,他们不得不冒险向中京城进发,最终兵败道州城下,道州之战成为他们此次南征的转折点,但现在,这种说法已经不被承认,齐郡才是这场大战的关键和转折,原因自然大家都懂得。

现在,蛮人的覆灭几乎已经注定,九重宫里的金龙皇帝龙椅坐的太累,希望趁着秋凉外出活动一下筋骨,顺便展示一下他的龙威。这便有了举世震惊的海州大阅兵。

旧宫的县城规模很大,建筑也颇为华丽,绝对比得上内地的郡城,大军进城这日,忽然遇到了一支东来的幽州军,人数约两千,士卒们穿着破破烂烂的草绿色军装,满脸菜色,军官们骑在马上,目光呆滞,疲惫不堪,唯有军旗依然鲜亮。

“好像是刚刚从战场撤下来的。”

司空湖觉得事有蹊跷,便颠颠地跑过去询问,没想到刚一开口就被人打了回来。司空湖抱头窜逃,一边跑一边大叫杀人了。幽州边军战斗力强悍,向来不将道州军这样的内地驻屯军放在眼里,笑话内地的军队是豆腐军,温室里养大的花朵,没经历风雨,不堪一击。

而因边地苦寒,给养不足,边军装备普遍很差,服饰、兵器更是五花八门,显得仪容不整,因此常被道州等内地军耻笑为叫花子军、流寇军。

两支军队谁也瞧不上谁,眼下猝然相遇本来就十分紧张,被司空湖这么一喊,顿时剑拔弩张起来,两边将领大为紧张,赶紧过来劝阻。

“想不到你们竟堕落到与禽兽为伍,真是可笑。”

“谁特么是禽兽了,你才兽呢。”

“你兽。”

“你兽。”

剑拔弩张变成了口水战,两军将领同感汗颜,于是喝令各自归队,否则便以军法处置。

司空湖怏怏而归,少浪剑道:“幽州军常与兽人作战,目光犀利,鼻子也十分厉害,你留神被他们窥出破绽。”

“我呸,你怎么不早说,我差点人让他们打。”

“我以为凭你的聪明是知道这些的。”

“你……你这话说的也有几分道理,我是觉得此事蹊跷,故而才冒险过去一问的。”

“好样的,那你都问到了什么?”

司空湖忽然警觉地望了望四周,压低了声音跟少浪剑说:“很奇怪,他们昨晚被人偷袭营盘,打了一场恶仗,是跟兽人打的。”

少浪剑道:“两千军马跟兽人打了一仗,看样子还打输了,还是精锐的幽州军,这么说这股兽人实力很强。”

“肯定不弱,更奇怪的是兽人主动偷袭。不是说兽人大势已去吗,他们竟敢偷袭精锐的幽州军,这也叫‘大势已去’?”

少浪剑点点头,目光阴郁了下来,海州的局势扑朔迷离,远非表面上看到的那么简单。此刻两千幽州军已经过境完毕,道州军开始启动,众人骂骂咧咧嘲笑幽州军,说着各种诋毁幽州军的荤素段子。

少浪剑的面色却是越来越凝重,忽然他从飞龙驹上跳下来,在路边荒野里一堆烧过的灰烬前站下发呆。麦家兄弟赶忙跑了过来。

“怎么啦,阿浪,你看到了什么?”

“人骨头。”

“人骨头!”麦峰大惊小怪地叫了起来,眼看着又要去吐。

相对而言,经过战火淬炼的麦扬就镇定的多了,他弯下腰,用一根树枝在灰烬里拨弄着,眉头渐渐拧了起来:“的确是人骨头,蛮人搞不到牛羊充当军粮就开始吃人,这很正常,他们向来都是这么干的,他们不懂得后勤辎重,食物都是就地取材,有牛羊吃牛羊,没牛羊就吃人,过去他们打仗时都是驱赶着一大群俘虏,走到哪吃到哪。”说到这麦扬沉默了一会儿,忽然忧心忡忡地说:“问题是,他们竟然学会了用火,这怎么可能?他们吃人向来是生吞活剥的。”

“你们看到了什么?”

一个浑厚的声音问道,行军队伍里下来一小队人马,一群重甲骑士护卫着一个白发苍苍的老将军,两枚金色金章在老将的胸前熠熠生辉。

“伯父,您快来看,兽人学会用火了。”麦峰迎上去说。

老将军名叫麦长苏,是麦长宁的堂兄,现任道州大都督行营参军长,是麦长宁的得力助手,上次道州大战时,他奉命协助张孝章守城。张孝章是侯爵,鸡鸣国的国王,地位很高,但实力很弱,鸡鸣国是小国,小国寡民,没什么分量,在良将云集的道州没什么说话的地方。因此表面上麦长宁让他守城,麦长苏辅助,实际上张孝章只是挂个虚名,真正主持道州留守任务的是麦长苏。

不仅如此,他还受命在道州东面的大泽畔埋伏了一支两万人的奇兵,准备随时袭击兽人后队,只是少浪剑的加入,奇迹般地打败的兽人前锋,挫伤了蛮人的锋锐,使得战局发生了戏剧般的逆转,才没有轮到他小露一手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