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76章 她不写遗书，专写判决书 (3/3)

祭心台的幽灵般的影像闪烁着出现了。

朝堂上的人再次看到了：阎王那张扭曲的脸，贪婪和权力的面具下，他从一个活人身上挖出心脏，为他的黑暗仪式提供能量。

但接着，第二个影像出现了，叠加在第一个影像之上。

从国子监带来的九面镜子映出了林氏族长的景象，他满脸正义的愤怒，烧毁了禁书，宣称听魂人是神圣的守护者。

两个场景同时上演：阎王的亵渎和祖先的禁令。

一种罪行，以及谴责它的律法，相隔了一个世纪，但在同一个谴责性的画面中得到了统一。

皇帝凝视着这双重景象，一动不动。

大殿里一片寂静。

他看着幽灵般的阎王的堕落和幽灵般的族长的审判。

在那漫长而可怕的一刻，他没有动。

然后，他突然猛地一拍龙椅的扶手。

声音如雷鸣般响亮。

“这是祖先明确禁止的法术！这是刻在石头上的律法！而他竟敢在朕的帝国里重演这种恶行？！他当朕是傻瓜吗？他当天理国法是儿戏吗？！”

判决来得又快又狠。

“圣旨！阎王罪行加重！剥夺其爵位和特权！立即将他押往刑部大牢，等候秋后处决！”

那天晚上，静远堂再次陷入了寂静。

林晚昭静静地坐着冥想，朝堂上的胜利仿佛成了遥远的回声。

突然，她胸口的断音匣碎片开始颤抖，不是轻微的震动，而是剧烈而疯狂的颤抖，就好像一只被困的鸟儿在她的肋骨间扑腾着翅膀。

她猛地睁开眼睛。

在她的脑海中，她看到了那口井，井的深处，第一代听魂人的灵魂影像——那张脸与她自己的面容惊人地相似。

那幽灵般的身影缓缓而坚定地抬起一只半透明的手，指向了她。

不是指向天空，也不是指向一个看不见的敌人，而是直接指向林晚昭自己的心脏。

一阵尖锐而刺痛的疼痛，就像一根银针刺入她的灵魂，穿透了她的身体。

在那痛苦的瞬间，她突然明白了一切。

她抓起毛笔，手颤抖着，在一张纸上写下了几个字。

“母亲，”字迹流淌而出，“我现在明白了……他们不是怕我听到死者的声音。他们是害怕我让生者无法再假装听不到。”

在数英里之外，在皇宫的禁墙之内，皇帝独自坐在他宽敞的书房里。

烛光摇曳，在墙壁上投下长长的影子，像巨龙一样扭动着。

他手中拿着一张林氏家族祖训的拓片。

他凝视着上面的字“灯火的守护者”，表情难以捉摸。

“如果我不处决这个畜生，”他对着空荡荡的房间喃喃自语，声音微弱得像幽灵的低语，“我担心一百年后，历史会说我让鬼魂吞噬了活人。”

回到静远堂，林晚昭放下了毛笔。

胸口的剧烈颤抖平息了，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奇怪的、空洞的寒冷。

一种深深的疲惫席卷而来，那是一种似乎渗透到她骨子里的倦怠。

感觉她从祖先那里借来的力量就像一笔贷款，现在利息到期了，正直接从她的生命力中扣除。

她缓缓地吸了一口气，但空气稀薄，无法填满她体内突然出现的、令人心寒的空虚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