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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268章 宗家的下马威:规矩织成的无形牢笼 (2/3)

“按理说,你母亲当年执意嫁到临江,已经算脱离了宗家。你的婚约,本不该由宗家过问。”周氏话锋一转,“但如今你既已认祖归宗,那么婚姻大事,就必须按宗家的规矩来。楚风此人,来历不明,修炼的又是歪门邪道,宗家上下都不看好。”

孙氏接口道:“是啊薇薇,你可要想清楚。林破云那孩子就不错,虽然脾气躁了点,但天赋高,又是执法堂副堂主的儿子,前途无量。你若嫁给他,才是真正的回归宗家。”

林薇薇终于明白这场“家族事务商议”的真实目的——是要切断她和楚风的关系,将她重新纳入宗家的婚姻棋盘。

她放下茶杯,声音平静:“多谢伯母、婶母关心。只是薇薇的婚事,母亲临终前已有安排。而且楚风此次进京,是应林守拙长老之约,参加中秋之约。若宗家真认为他不堪,又何必给他考验的机会?”

这话柔中带刚,既搬出了母亲遗命,又点出了林守拙的态度。周氏脸色微沉,手中佛珠捻动的速度加快:“林守拙长老是宗家‘守阁人’之首,我们自然尊重。但他老人家年事已高,有时难免……念旧情。苏云歌毕竟曾是他最看好的外姓弟子。”

赵氏轻声道:“薇薇,我们是为你好。楚风现在住在听竹轩,那是思过之地,你可知意味着什么?宗家这是在给他下马威,也是在给你传递信号——宗家不认可他。你若执意站在他那边,日后在宗家会很难立足。”

三个女人一台戏,软硬兼施,恩威并济。林薇薇感到一阵疲惫——不是身体的累,而是心累。这种绵里藏针的家族博弈,比商场上的明争暗斗更耗费心神。

“伯母、婶母的好意,薇薇心领了。”她站起身,微微躬身,“只是母亲遗命不可违,楚风于我有救命之恩,于倾城国际有再造之功。无论如何,薇薇都会站在他这一边。至于宗家的态度——”

她抬起头,眼中闪过一丝锐光:“若宗家真如各位所说,是讲规矩、重德行的千年世家,那么就该给楚风一个公平的考验机会。而不是用这些规矩障碍,试图逼他知难而退。”

这话已有些锋利。周氏脸色彻底沉了下来,孙氏和赵氏也都皱眉。

正厅内的气氛陡然凝滞。

便在这时,庭院外传来通报声:“林守拙长老到——”

三、暗流:年轻子弟的试探

听竹轩的午后寂静得可怕。楚风在屋内静坐了两个时辰,期间除了风吹竹叶的沙沙声,再没有任何声响。这种极致的安静本身也是一种折磨——它会放大人的感官,让人对时间的流逝变得敏感,对细微的声响过度反应。

但楚风的心境没有丝毫波动。七个节点在体内以极低的频率运转,保持着一种类似“龟息”的状态——能量不外泄,但随时可以爆发。这是他母亲苏云歌笔记中记载的“节点蛰伏术”,专门用于应对需要长时间隐藏实力的场合。

申时三刻,屋外再次传来脚步声。这次不是送餐的仆役,而是三个人的脚步声——步履轻重不一,但都带着练武之人特有的沉稳节奏。

楚风没有起身,依旧闭目静坐。

脚步声在听竹轩外十步处停下。一个年轻的声音响起,带着刻意装出的恭敬:“楚风师兄在吗?小弟林青书,携两位族弟前来拜访。”

按规矩,受考者不得与林家子弟私下交谈。但这几人显然不是来交谈的——他们是来“拜访”,而且是站在规矩允许的边界线外,既不算违规,又能达到骚扰的目的。

楚风睁开眼,走到门口。轩外站着三个二十岁上下的年轻人,都穿着林家子弟的青色练功服。为首的面容清秀,嘴角挂着温和的笑,但眼中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傲慢——正是刚才说话的林青书。他身后两人一个身材魁梧,一个精瘦如猴,眼神都不太友善。

“三位有何指教?”楚风站在门内,没有踏出半步。

林青书拱手:“不敢称指教。只是听闻楚风师兄以七个节点之身,竟能让问心石显白光,实在令人敬佩。小弟不才,修炼林家‘青松劲’七年,至今还在第三层徘徊。今日特来请教——不知节点修炼,与古武修炼,究竟孰强孰弱?”

这话问得刁钻。若楚风回答“节点更强”,那就是贬低林家武学;若说“古武更强”,又等于否定自己的道路;若避而不答,则显得怯懦。

楚风看了他三秒,忽然笑了:“林师弟既然修‘青松劲’,当知青松之妙,在于根深。根扎多深,树长多高。节点与古武,如同松树与柏树,品类不同,何必比高下?关键在于——”

他顿了顿,缓缓道:“你的根,扎得够深吗?”

林青书笑容一僵。他听出了弦外之音——楚风在暗指他根基不稳,七年才到第三层,实属平庸。

那魁梧子弟忍不住开口,声音粗豪:“说得好听!不就是不敢比吗?什么根深根浅,武者就是要分高下!楚风,你敢不敢接我一拳?不用能量,只比拳劲!就站在那儿,我不踏进十步范围,你也不出来,咱们隔空对一拳,如何?”

这提议更阴险。隔空对拳,看似公平,实则对楚风不利——他站在门内,发力空间有限;对方站在空旷处,可以全力施展。而且若楚风应战,无论输赢,都可能被判定为“显露争强好胜之心”,违反斋戒规矩。

楚风的目光扫过三人,忽然问了个看似不相干的问题:“三位师弟可知,这听竹轩为何叫‘听竹’?”

林青书皱眉:“不就是因为外面这片竹林吗?”

“是,也不是。”楚风指向院外那片枯黄的竹子,“你们看这些竹子,竹节间距不一,竹叶枯黄稀疏。但若细听风吹竹叶之声,会发现每七片叶子响动的频率,与每七根竹子摇曳的节奏,形成了一种特殊的共鸣。”

他说话间,右手在身侧轻轻一拂——动作幅度极小,仿佛只是掸了掸衣袖。但就在这一拂之下,院外的竹林忽然无风自动!枯黄的竹叶相互摩擦,发出“沙沙沙”的声响,那声音初听杂乱,细听却仿佛某种古老的音律。

更诡异的是,林青书三人忽然感到脚下的地面传来细微的震动——不是地震,而是一种有节奏的脉动,仿佛大地在呼吸。震动很轻,却让他们体内运转的“青松劲”出现了瞬间的紊乱,气血微微一滞!

“这是……”精瘦子弟脸色一变。

楚风收回手,竹林恢复平静。他淡淡道:“万物皆有其律。武者修武,修的是与天地同律。林师弟,你的拳劲再强,能强过这片竹林扎根大地三百年的‘势’吗?”

这话已经超越了简单的武学比较,上升到了“道”的层面。林青书三人面面相觑,竟一时不知如何回应。

便在这时,一个苍老的声音从竹林深处传来:“青书,你们三个在这里做什么?”

一位穿着灰色布衣、腰间挂着一个酒葫芦的老者缓步走出。他看起来七十有余,头发稀疏,步履蹒跚,但楚风的后背感知节点立刻发出警报——这老者体内蕴含着极其恐怖的“气”,如休眠的火山,一旦爆发,足以焚山煮海!

林青书三人见到老者,连忙躬身行礼:“见过七叔公。”

被称作“七叔公”的老者摆摆手,浑浊的眼睛看向楚风,打量了片刻,忽然咧嘴一笑,露出缺了两颗门牙的牙床:“小子,有点意思。能引动这片‘困龙竹’的残阵共鸣,苏云歌的儿子,果然不一般。”

他走到听竹轩外五步处——已经踏入了楚风不得外出的范围,但没有任何人敢阻止。老者从腰间解下酒葫芦,仰头灌了一口,抹抹嘴:“不过光会耍嘴皮子没用。林家的三问九考,第一问‘问心’,第二问‘问道’,第三问‘问武’。你母亲当年止步于第二问,你可知道为什么?”

楚风心中一动。母亲笔记中对林氏老宅的考验记载甚少,只提过“三问九考,非人力可全通”。具体细节,从未提及。

“请前辈指教。”楚风执礼。

七叔公又灌了一口酒,嘿嘿笑道:“指教谈不上,就是告诉你——林家的规矩,是活的。你以为守规矩就能过关?错了!规矩是网,你要做的不是不触网,而是在不破网的前提下,让织网的人自己把网收起来。”

这话玄奥,林青书三人听得云里雾里。但楚风眼中却闪过一丝明悟——他听懂了。宗家的下马威,这些规矩障碍,本身也是考验的一部分。考验的不是他能否遵守规矩,而是他能否在规矩的束缚中,依然展现出值得宗家重视的价值。

“多谢前辈。”楚风深深一躬。

七叔公摆摆手,转身晃晃悠悠地走了,边走边哼着小曲:“网罗天下客,槛困四方龙……嘿嘿,有意思,有意思……”

林青书三人见状,知道今日讨不到便宜,也匆匆离去。只是临走前,林青书回头看了楚风一眼,眼神复杂——有忌惮,有不解,还有一丝连他自己都没察觉的……敬佩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