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安娜的日记1 (2/3)

她的虹膜颜色没有变化,但类狐耳的耳廓似乎极其轻微地向后撇了一下,又立刻恢复。

这是......不适?还是仅仅是听到这个名字时的数据处理延迟?我需要记录下这个现象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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日期:1952年10月18日

地点:d6设施,l2层走廊

意外观察到一个情况。

下午去l2层生命区熟悉环境,路过幼儿园区域(真没想到这里还有幼儿园)。

远远看到“白狐”正在那里巡视。她走得很慢,比正常巡逻速度低了。

她的类狐耳不再是警惕竖立的状态,而是微微向前倾,呈现出一种......放松?好奇?的姿态。

她没有进去,只是隔着观察窗看着里面玩耍的孩子们。

有一个孩子的皮球滚到她脚边,她低下头,看着球,足足站了五秒,然后极其缓慢地、用军靴的尖端轻轻把球拨了回去。

整个过程,她尾部平衡器的嗡鸣声频率似乎升高了一点,变得更......柔和?这完全不在任何行为观测记录里。

我立刻躲到转角后,没有打扰她。那个看着皮球的她,似乎比主控室里的指挥官更接近“尼娜”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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日期:1952年10月20日

地点:d6设施,b6-Δ

神经校准室

今天校准前,我鼓足勇气,带了一块用糖纸包着的水果硬糖(明斯克寄来的)。

完成工作后,我把它放在操作台上,推到她面前,尽量用平常的语气说:“尼娜·瓦西里耶夫娜,给您这个。算是......新环境的见面礼?”

她盯着那块糖,看了很久很久。

面具遮挡了她的表情,但她的类狐耳轻微地抖动了一下。整个主控室安静得可怕。我几乎以为自己越界了,准备道歉。

但是她伸出手,拈起了那块糖。只是把它握在手心里。

“......谢谢。”面具下传来沉闷的声音,几乎听不见。

但她收下了!她没有拒绝!而且,她这次没有对我称呼她的名字表现出任何迟滞或不适!这是一个巨大的进步!

老天,我高兴得差点想在实验室里转个圈。

也许,“尼娜”还在那里,只是被d6的职责和“白狐”的外壳深深埋起来了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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日期:1952年10月22日

地点:d6设施,l4层档案馆通道

今天发生了一件小事。我去档案馆调阅一些ПВБ的遗留技术文档(需要她的副署权限),在一条灯光较暗的通道里遇到她。

她似乎刚从更深层上来。通道很窄,我们几乎擦肩而过。我下意识地侧身让路,并点头致意:“指挥官。”

她停了下来,看着我。昏暗的光线下,她的眼眸似乎有那么一瞬间,闪过一丝极微弱的类荧光效应,但很快消失。

她突然开口,声音依旧平静,但似乎少了一丝冰冷:“索科洛娃工程师。”

“是?”我有点紧张。

“l4层第三通风管道,近期气流噪声异常。低于标准阈值,但持续存在。会影响文档保存环境湿度。通知维护部门。”

她是在......向我指出一个连环境监控系统都只是勉强记录到、几乎可以忽略不计的微小问题?而且是用一种近乎“闲聊”的方式?我愣了好几秒才反应过来:“哦......好的!我立刻就去通知!”

她没再说什么,点了点头,离开了。我看着她的背影,心里有种奇怪的感觉。

她似乎是在用她的方式,尝试进行一点点......非任务性的交流?或者说,她在把我纳入她维护d6的“感知”范围内?这感觉......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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日期:1952年10月24日

地点:d6设施,我的宿舍

晚上失眠,整理从“熔炉”带来的私人物品。找到一张1940年在明斯克师范学院时合唱团的合影。

照片上的我们那么年轻,笑得没心没肺。我哼起了当时常唱的《小路》,旋律有些忘了。

忽然想起,在ПВБ时期的一次高强度神经应激测试后,为了安抚她极度不稳定的情绪,我好像也对她哼过这首歌。

当时她的生理指标确实有轻微平复的趋势,但数据波动太大,无法作为有效结论记录下来。

不知道她还记不记得那段旋律。下次校准的时候,也许我可以再试试?就哼一小段。风险很高,可能会被视为干扰操作。但......我想试试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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日期:1952年10月26日