阅读设置

20
18

第八十四章 不装了

安福才回过神来,忙小心翼翼回道:“回陛下!那宫外敲鼓者乃失踪的南域侯府世子及高翰林次子,请问陛下……翰林大人和南域侯也要一同请到里面吗?”

皇帝的声音再次传来:“闲杂人等退下,叫那两个孩子进来。”

安福看向还红着眼的高翰林和凶神恶煞的董复,做了个请的姿势,随即打开了御书房门,把两个孩子带了进去。

御书房门关上。

董复才不甘不愿地回到了刚刚的等候处,高翰林被吓到,这次站得离董复八丈远。

门内。

老皇帝隔着纱帘问:“南域侯世子?高翰林次子?你们尚未成人,为何要敲登闻鼓?”

董复想起昨夜赵之晏的嘱咐,鼓起勇气向前。扑通一声跪在了地上道:“回陛下,我想辞去南域侯世子之位,去靖宁侯府生活。”

“我想到我已为国捐躯的舅舅膝下去,改名为宋皓,在靖宁侯府孝顺我的外公和外婆。”

高释启满脸赞赏,朝董皓的背影止不住点头。

老皇帝疑惑道:“为何?你外公外婆年事已高,靖宁侯府已然没落,你去了,可讨不到什么好处,在自己亲生父母膝下承欢,有何不好?”

董皓低头,止不住微笑,满心都是对赵之晏的崇拜——六殿下所说的问题,居然分毫不差出现在了陛下的嘴里!

董皓马上回道:“回陛下,我自襁褓之中,便由我外公外婆抚养,父亲母亲是两年前才将我彻底从靖宁侯府接到身旁的,但……许是我们八字不合,日常总有不悦之事,父亲责骂,母亲怒斥,我活得总不开心。”

“一年前我因心中苦闷,常靠打人发泄,给来夫子和父亲母亲惹了不少祸,我今日对此诚心悔过!但自褚夫子来了,我便觉得心里好受些了,但我与父亲母亲依然有许多争吵,我床头的柜子我已锤烂了几个,终日满手鲜血终究不是办法,而且……”

董皓一副犹豫的样子,小心翼翼抬头,看着纱帘里那个模糊的影子。

老皇帝见他犹豫,缓声道:“而且什么?”

董皓小小的身躯有些颤抖,这段话六殿下昨晚可看着他背了十几遍,他可说了:一个字都不能错。

他咬咬牙,一狠心闭眼道:“而且陛下,我父亲母亲希望我弟弟当世子,日常也从不许我与弟弟玩耍,弟弟年纪尚小对此一无所知,我一直觉得他十分可爱。”

“我们褚夫子前几日刚同我们讲过要手足和睦,不可争强斗狠伤了亲情……我不愿南域侯府出现兄弟反目之事,所以自请出府。这样大家都开心。”

此话一出,一侧候着的安福瞪大了眼睛,盯着董皓的背影——八岁孩童?竟能说出这么一段戳到陛下心肺上的话?背后定有高人指点……

纱帘内,老皇帝笑了起来:“你才几岁,就能想出过继脱身之事?说!是谁人教你的?!”

一侧,高释启眼睛一亮,董皓也惊喜地回了头,高释启忙走上前,跪在了董皓身侧,他比董皓瘦一圈,此刻像个弯折的竹竿,他语气十分自豪地大声回道:“回陛下!是我教他的!”

老皇帝低沉的声音从帘内压了过来:“你?”

高释启比董皓外向的多,高压之下,还笑得灿烂:“是的,陛下!我父亲便是过继的!他本不姓高,他小时候就是被他亲生父亲苛待,所以才改姓了高!”

“董皓是我最好的朋友,那天晚上他来找我,我便把他安置在了我家荒废的院子中,这办法我们想了一天一夜才想到呢!”

高释启语气天真烂漫,一副为自己想到的办法沾沾自喜的模样。

帘内,老皇帝隔着纱帘,看着地上那两个小不点的身影,忽然深深叹了一口气,安福已提起了心肝,生怕皇帝震怒。

——如今朝中新臣不知情有可原,但宫里无人不知,皇帝当年是通过惨烈的夺嫡斗争,才到了今天的位置。

兄弟反目,这四个字几乎是皇宫禁忌。

安福神色复杂的看了看董皓,心中为他祈祷。

不知过了多久,老皇帝忽然提起了毛笔,道:“安福,磨墨。”

安福这才松了一口气,疾步越过两个孩子,轻挑纱帘,走向书案,不一会儿,皇帝提起笔,亲自写了一道圣旨。

……

宫门外,褚思雨和赵之晏坐在马车上,一动不动看着宫门。

孩子们已经进去一个时辰了,还没动静……

百无聊赖间,褚思雨忽然起了想和赵之晏聊天的心思,问道:“殿下,你刚刚说的话……是我理解的那个意思吗?”

赵之晏给褚思雨递来一块早上带的糕点:“你理解的是什么意思?”

褚思雨很犹豫,但还是随心道:“就是……陛下和娘娘其实对您……不太好的意思。”她说完,接过糕点放进了嘴里。

赵之晏微笑:“你有所不知,其实生在宫里,有时还不如寻常百姓家。若说宫里哪位对自己孩子好一些的,三皇兄的母妃算一个吧,也是独一个还活着的。”

褚思雨猜测道:“殿下,我总觉得您那几位皇兄的死,您一直都没放下……那以此类推,你去打仗,回来督察百官,也是为了这个真相对吗?”

赵之晏看着褚思雨皱起的脸,忽然又笑了:“我有时觉得你很傻,有时又觉得你很聪明。”

褚思雨笑得轻松:“我倒是一直觉得殿下你很聪明。”

赵之晏笑了:“你猜对了,我一直在查这件事,但……什么都查不到,不过真相早已不重要了。”

褚思雨忽然皱起眉,坐直身子,直勾勾看赵之晏:“那你真的想当皇帝吗?”

赵之晏淡淡地摇了摇头:“不想,但拗不过……别人觉得我想。”

褚思雨倚靠在车厢上,看着赵之晏,他眼中蒙上了一层迷雾,看起来比往常多了几分迷惘的神态,一个往常无坚不摧的人忽然变得脆弱,就会忽然变得迷人了起来。

褚思雨感觉自己在这短短两个多月里,早已筋疲力尽,上次祁客秋的话也让她产生了一种离开的急切感,此刻忽然也不想委婉,不想再藏拙了。

她冷静道:“或许你的皇兄们,也是拗不过别人觉得他们想呢?”

?

?感谢豆子578送来的推荐票~