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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202章 看不见的 (2/5)

老太太把镜子递给他:“照。”

他犹豫了一下,还是把镜子举到面前。镜子里的他脸色苍白,眼下有黑青,像几天没睡。一切正常——直到他眨眼。

镜子里的他没有眨眼。

镜子里的他只是看着他,嘴角慢慢上扬,露出一个他自己绝不会做的笑。

李峰猛地把镜子放下,心跳像要撞碎肋骨:“这……这是什么?”

老太太的笑容消失了,声音压得很低:“影子想进来。你拍了不该拍的。”

“我没拍影子。”李峰脱口而出。

老太太指了指他的背包:“相机。它记得。”

李峰想起东京地下通道里那句“不要拍人影子”,背脊一阵发凉。他想把镜子还给老太太,老太太却按住他的手:“镜子给你。它能让你看见门。但你要小心——门看见你,也会看见它。”

“它是谁?”

老太太没有回答,只是从摊子底下拿出一小包东西塞给他,包里是一些干燥的树叶和粉末,气味辛辣。“烧。在门口烧。别让影子跨过门槛。”

李峰回到民宿,把镜子放在桌上,镜子里的他正盯着他看,眼神像陌生人。

他按照老太太说的,在门口点燃了那包粉末。烟雾升起,带着一股类似檀香和辣椒混合的味道,呛得他眼泪直流。烟雾在门口盘旋,像形成了一道看不见的墙。

那晚,他睡得很沉。

凌晨三点,他被一阵敲击声吵醒。

不是敲门声,而是敲击镜子的声音。

他睁开眼,看见镜子里的“他”正用手指敲玻璃,一下、一下,节奏缓慢,像在催促。镜子里的他嘴唇动了动,似乎在说什么。

李峰凑近,听见一个模糊的声音从镜子里传来,像隔着很多层水:

“让我出来。”

他猛地后退,椅子腿在地板上划出刺耳的声。镜子里的他表情变得狰狞,手指越敲越快,玻璃上出现了细细的裂纹。

裂纹像蜘蛛网一样蔓延,最后“啪”地一声,镜子碎了。

碎片散落在桌上,每一片碎片里都映出一个不同的他——有的在哭,有的在笑,有的眼睛里全是灰。

李峰浑身发抖,想去捡碎片,手却停在半空。

因为他看见,碎片之间的阴影里,有一条细长的黑东西在爬,像影子从玻璃里流出来。

它慢慢爬上桌面,朝他的手伸来。

他猛地抽回手,抓起桌上的打火机,点燃了剩下的粉末。粉末瞬间爆出一团火焰,火焰的光把那条黑影逼退,它像被烫到一样缩回去,贴回碎片的阴影里。

李峰喘着气,盯着碎片。碎片里的无数个“他”都安静了,像被火焰烧怕了。

他知道自己不能再待在曼谷。

可他也知道,无论他逃到哪里,“门”都会跟着他。

三、伦敦:站台下的回声

一周后,李峰在伦敦希思罗机场落地。他选择伦敦,是因为他想起一个朋友——陈默,在伦敦大学做民俗学研究。也许陈默能解释这一切。

陈默比他高半个头,戴一副黑框眼镜,说话慢条斯理。听完李峰的经历,他没有笑,只是皱着眉,把他带到学校附近的一家咖啡馆。

咖啡馆很小,墙上挂着旧地图。陈默点了两杯拿铁,低声说:“你遇到的可能是‘影门’。”

“影门?”

“一种跨文化的禁忌概念。不同国家叫法不同——日本叫‘影入’,泰国叫‘那伽之影’,欧洲有些地方叫‘回声门’。传说影子不是附属物,而是另一个世界的入口。当你拍到影子,就等于把镜头伸进了门里。”

李峰握紧杯子:“那我该怎么办?”

陈默看了他一眼:“关门。”

“怎么关?”

“找到门的源头。影门通常有一个‘守门人’,守门人不一定是人,可能是一个地点、一个物件、一个仪式。你必须让守门人承认你不是‘入侵者’。”

“承认?”李峰觉得荒谬,“我又没做什么。”

陈默摇头:“你用相机做了。相机是‘记录’,记录会被门当成‘索取’。你索取了影子的影像,门就索取你的存在。”

李峰沉默了。窗外的雨又开始下,伦敦的雨比东京更冷,像针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