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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34章 原部落地来人 (2/3)

这一切交织在一起,让他胸腔里像是被什么充盈的东西涨满了,一种难以言喻的、混合着巨大满足和隐秘欢愉的情绪,如同地下奔涌的炽热岩浆,在他看似平静的外表下疯狂流窜。他甚至希望这个过程能再长一点,再久一点。

“感觉到了吗?这些泡沫能带走污垢,比单纯用水洗干净很多。”云舒抬起头,亮晶晶的眼睛望着他,等待着他的反馈。

里巳喉结轻微滚动了一下,强迫自己从那眩晕般的触感中抽离。他不敢看她的眼睛,生怕泄露了心底汹涌的秘密,只是将目光落在两人依旧沾满泡沫的手指上,用尽全力维持着声线的平稳,甚至刻意压得更低沉了些,简短地回应:

“嗯。有用。”

短短三个字,仿佛耗光了他所有的自制力。内心却在疯狂叫嚣:何止是有用!这简直是他有生以来,体验过的最美妙、最令人心神摇曳的“有用”!

云舒见里巳理解了皂蕨果的妙用,便放心地点点头,转身走向空地,清亮的声音再次响起,开始指挥另一部分族人清理场地,为即将运回的新石锅搭建更多的灶台。她娇小却充满力量的身影很快融入了忙碌的人群中。

原地,里巳却并未立刻离开。他垂眸,视线落在自己刚刚被云舒握过、此刻仿佛还残留着些许柔软触感和泡沫清香的指尖上,一种微妙的、从未有过的悸动在心间盘旋。他目光一转,看到了旁边那颗被云舒用来做示范的、圆润洁白的皂蕨果。

几乎是下意识的动作,他快速地、近乎是“抢夺”般地将那颗珍贵的白色果子一把捞起,紧紧攥在掌心。那果实在他粗糙带茧的手中显得格外小巧脆弱。

他迟疑了一瞬,像是做什么重要的决定,然后迅速而谨慎地将它们放进了自己胸前那个最贴身、也最安全的兽皮口袋里,还下意识地轻轻按了按,确认它们安稳地待在那里。

做完这一切,他才仿佛无事发生般,恢复了平日里那副沉稳冷峻的模样。只是,那微微泛红的耳根,或许只有林间拂过的微风才得以窥见。

他挺直背脊,迈开长腿,走向那堆积如山的木材,开始带领族人将其进一步劈砍成适合使用的规整柴火。只是,那挥动的利爪似乎比往常更添了几分难以言喻的利落与干劲,仿佛有使不完的力气。他的目光,仍会不时地、不着痕迹地飘向空地中央,那个正在专注指挥的娇小身影。

当日下午,太阳西斜,然而出去制作石锅的队伍却比预想中回来晚了。队伍的气氛有些不同寻常,没有了出发时的昂扬,反而带着一种沉郁和紧迫。

更让人心惊的是,他们带回来的,不仅仅是十几口刚刚做出雏形,尚显粗糙的巨大石锅坯子和制作炭盆的石块。还有七八个几乎不成人形的身影!

那七八个兽人被同行的族人或搀扶、或背负着,个个骨瘦如柴,眼窝深陷,嘴唇干裂爆皮,身上的兽皮衣褴褛不堪,沾满尘土,只剩下微弱的呼吸证明他们还活着。他们显然是经历了极其艰难的跋涉和长时间的饥饿干渴,已经到了濒死的边缘。

“族长!巫祝~”介森大叔快步上前,脸上早已没了出发时的轻松,取而代之的是沉重和焦急,“我们在荒石区边缘发现他们的!

他们说是以前我们部落附近的几个部落的兽人,顺着巫印方向跟过来的,一路上找不到什么吃的,渴了就靠舔石头上的露水……看到我们的时候,他们已经连站起来的力气都没有了!”

整个部落瞬间被惊动了。所有兽人都围拢过来,看着那七八个奄奄一息的兽人,脸上充满了震惊、同情和物伤其类的悲戚。迁徙路上的残酷,此刻以最直观、最惨烈的方式呈现在他们面前。

族长石鸣脸色凝重,立刻下令:“快!把他们抬到篝火边暖和的地方!小心点!”

云舒的心也猛地揪紧了。看到巫祝立刻上前,蹲下身检查其中一个状况最糟糕的、几乎失去意识的年轻兽人的情况。

皮肤冰冷,极其严重。“快!拿温水来!要温的,不能一下子给太多!”巫祝迅速做出判断,扭头对身边呆住的雌性们喊道,“再去煮些稀一点的肉汤,要烂糊,容易下咽的!”

族人们立刻行动起来。有人小心翼翼地用温水湿润幸存者干裂的嘴唇,然后一点点喂下,有人赶紧去生火熬制最清淡的肉糜汤,有人拿出部落里备用的、相对柔软的兽皮,盖在这些幸存者身上保暖。

云舒集中精神,一边指导着救治,一边在脑海中急呼:“系统!他们的生命体征,有没有什么紧急的处理建议?”

【启动简易扫描。扫描中……】

【目标群体:严重营养不良,极度脱水,伴有电解质紊乱。个别个体有轻微感染和体力透支症状。】

【建议:优先补充盐质水分,逐步供给易消化流质食物。保持体温,避免突然大量进食进水。暂无生命危险,但需精心照料。】

清脆的系统音此刻显得格外可靠。

有了系统的确认和指导,云舒心中稍定。她让人在温水中加入一点点研磨细碎的盐结晶,慢慢喂给这些幸存者。

在几个雌性的精心的照料下,那几个还有意识的幸存者眼神渐渐恢复了一丝神采,贪婪却又无力地小口吞咽着温水。那个昏迷的年轻兽人,喉咙里也发出了细微的吞咽声。

看着这一幕,所有人都松了一口气,但心情却愈发沉重。族长石鸣和介森大叔、里巳等人站在一旁,眉头紧锁。

“看来……后面是真的没有部落能赶上来了。”介森大叔叹了口气,声音低沉。这七八个兽人,很可能就是他们原部落区域最后逃出来的一批幸存者了。他们的状态如此凄惨,意味着后方的情况可能比他们想象的还要恶劣。

族长石鸣沉重地点了点头,目光扫过那排新带回来的石锅坯子,又看向那些刚刚被从死亡线上拉回来的同胞,最后落在正在忙碌指挥救治的云舒身上。

他深吸一口气,声音坚定地说道:“既然遇上了,就尽全力救活他们!烧水的工作,更不能停了!我们必须带着足够的安全的水上路!”

眼前兽人的惨状,像一记重锤,敲打在每个人的心上。它残酷地印证了巫祝和云舒坚持要迁徙的先见之明,也让所有族人对即将面对的荒漠之旅,有了更清醒、更严峻的认识。

储备足以支撑整个部落的安全饮水,不再是未雨绸缪,而是刻不容缓的、关乎生死存亡的头等大事。部落的气氛,在原有的紧迫之上,又增添了一份沉甸甸的责任感和危机感。

在温暖篝火的照耀和族人精心喂下的温水、肉汤的滋养下,那七八个濒死的兽人终于陆续缓过气来,虽然依旧虚弱得无法自行站立,但眼神里已经重新燃起了“生”的火焰。

当他们颤抖着、断断续续地讲述起一路的遭遇时,整个部落都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,只有柴火燃烧的噼啪声和那虚弱却字字泣血的声音在空气中回荡。

“……我们……我们是清河部落、风吼部落……几个部落一起……一起逃出来的……”一个年纪稍长的兽人喘着粗气,眼中有挥之不去的恐惧。

“刚离开故地没多久,天气……天气就猛地变冷了,比往年早了太多……真的……真的像部落族长所说,你们大巫之前预警的那样……”

他的话印证了云舒最初的判断,让所有知晓此事的族人心中都是一凛。

“……翻越那座大雪山的时候……雪……雪崩了……”另一个兽人声音哽咽,身体微微发抖,“好多……好多人……直接被埋了……没了声音……我们拼命跑,才……才逃出来……”

雪崩的恐怖,即使未曾亲历,也能从他们颤抖的语气和绝望的眼神中感受到一二。

“……好不容易,剩下的不到一半的兽人到了那片草原,可是草原下雪了~红色樟树森林沼泽……以为……以为能有吃的……”先前开口的年长兽人继续道,声音里充满了苦涩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