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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69章 夜探药庐 (1/3)

谢渊躺在榻上,翻来覆去折腾了半个时辰。

他却半点睡意也无。

只要一闭眼,脑子里全是白天那一幕。

沈疏竹站在药庐前,送别萧无咎时唇边那一抹淡笑。

那么美的笑不是给他的,他烦躁地翻了个身,把脸死死埋进枕头里。

鼻尖萦绕着一股若有若无的药香。

那是她身上的味道,清苦里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甘甜。

跟她这个人一样——看着冷淡疏离,却总能在人最煎熬的时候,顺着骨头缝钻进来。

“该死。”

谢渊低骂一句,猛地坐起身。

这段日子他拼了命地克制。白天在演武场把自己练废,晚上灌几壶烈酒强行把自己放倒。

可今夜,酒劲也压不住心头那股子邪火。

他想起她后颈那道若隐若现的烙印。

想起那夜,她缩在他怀里说的那句“二叔,我冷”。

谢渊闭了闭眼,喉结剧烈滚动两下。

等回过神时,双脚已经不听使唤,把他带到了东院药庐外。

药庐里灯火通明。

窗纸上投映出一道纤细的身影。她正坐在灯下翻医书,偶尔提笔写几个字,侧影专注得让人挪不开眼。

谢渊把自己隐在暗处,贪婪地盯着那道影子,指节攥得咔咔作响。

他就这么站着,像尊石像。

离她不过十余丈,中间却隔着天堑。

他明明可以走过去,敲门,问一句嫂嫂为何还不歇息。

可然后呢?

她是嫂子,是兄长的遗孀。

这道门,他这辈子都敲不得。

走又舍不得走,进又不能进。

风起,吹得竹叶沙沙作响。谢渊纹丝不动,任由寒气把衣袍浸透。

忽然,窗棂吱呀一声被推开。

沈疏竹探出身子,许是屋里闷了想透透气。

她的目光在夜色里漫无目的地扫了一圈,然后极淡极轻地,扫过了他藏身的方位。

月光下,她的唇角弯了弯。

那弧度太浅,浅到谢渊觉得眼花。

下一瞬,她收回目光,若无其事地关窗,熄灯。

药庐陷入一片黑暗。

谢渊的心跳却快得像要撞破胸膛。

她看见了?

还是没看见?

刚才那个笑,是对他笑的?

他在原地僵立许久。

直到东方泛起鱼肚白,晨露沾湿了眼睫,他才惊觉自己竟像个傻子一样,在这儿站了整整一夜。

远处的回廊阴影里,还有个人也没睡。

那是个十五六岁的丫头,穿着侯府三等丫鬟的青布衣裙,模样周正,眉眼间却透着股机灵劲儿。

采苓。

秦王妃塞给谢渊的填房的。

王妃当时话说得漂亮:“小侯爷年纪也不小了,房里总该有个知冷知热的人。这丫头老实本分,你收着便是。”

老实本分?

采苓垂下眼皮,掩住眼底那一丝嘲讽。

王妃把她塞进来,确实是让她“知冷知热”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