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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1156章 宿胎 (2/4)

水渍尽头,楼梯转角处,摆着一双草鞋。

崭新的,孩童尺寸。

王秀莲尖叫一声。李国福冲过去,草鞋却消失了,只剩水渍渐渐渗进地板。

那夜,两人没敢合眼。

天亮后,李国福去找老陈。支书家烟雾缭绕,几个老人闷头抽烟。

“得请人看看了。”最老的九叔公咳嗽着,“禁地不安生,要出大事。”

“到底咋回事?”李国福问。

九叔公浑浊的眼看向他:“你非要问?”

“我家真的出怪事了,没骗人。”

老人们交换眼色。九叔公叹口气,讲了个故事。

六十年前,村里有户姓赵的。赵家媳妇怀胎十月,临盆那夜,接生婆掀开被单,尖叫逃出——产妇肚皮上,凸出三张人脸,像三个胎儿挤在皮下。当晚,赵家起火,全家烧死。可有人看见,火光中有影子跑出来,钻进了西边林子。自那以后,林子就成了禁地。

“那肚皮上的人脸...”李国福脊背发凉。

“是‘宿胎’。”九叔公声音沙哑,“怀了不该怀的东西。它们没死透,还在林子里。这些年,偶尔出来作祟。张老汉年轻时,跟人打赌进过林子,出来就病了一场。现在老了,阳气弱,被找上了。”

“咋不请人作法?”

“请过,不管用。”老陈苦笑,“那东西不是鬼,是‘秽’。沾了,就甩不掉。”

李国福浑噩回家。王秀莲听完,冷笑:“装神弄鬼!我就不信...”

话音未落,她僵住了。

厨房灶台上,摆着三只碗。每只碗里,盛着半碗红褐色的汤,热气腾腾,腥气扑鼻。

碗边,各摆着一双筷子。

直挺挺插在汤里。

王秀莲的脸唰地白了。她冲过去掀了桌子,碗盏碎裂,汤洒了一地——那汤溅到的地方,地板滋滋作响,冒起白烟。

是血。

李国福拉起她就往外跑。到院中,两人呆住了。

晾衣绳上,挂着三件小衣裳。红肚兜,开裆裤,虎头帽。湿漉漉的,滴着暗红的水。

风一吹,衣裳晃荡,像有看不见的孩子穿着它们。

“走!”李国福扯下衣裳塞进灶膛,拉起王秀莲,“去村里住。”

可村里也乱了。

接连三天,怪事频发。王家的鸡一夜被拔光毛,光溜溜站院里;李家的狗咬自己尾巴,生生咬断;赵家婴孩夜夜哭,指着天花板笑。

都指向西边林子。

九叔公召集全村:“得做个了断。老规矩,送‘血食’。”

李国福心一沉。所谓“血食”,是旧时陋习——将活畜甚至活人送进禁地,平息邪祟。

“不行!”他站出来,“这是犯法!”

“那你说咋办?”老陈愁眉苦脸。

李国福咬牙:“我去林子看看。”

“国福!”王秀莲抓住他。

“总得有人去。”李国福握紧她的手,“我白天进,看一眼就出来。你等我。”

王秀莲盯着他,忽然说:“我跟你去。”

“不行!”

“夫妻一体。”她眼神古怪地坚定,“要死一起死。”

众人劝阻无效。次日清晨,两人背着柴刀、手电、雄黄粉,走向西边林子。

晨雾缭绕,林子如墨团。到边缘,虫鸣鸟叫戛然而止,一片死寂。

“现在回头还来得及。”李国福说。

王秀莲握住他手,汗涔涔的:“进。”

踏进林子第一步,天光骤暗。不是天黑,是树木太过茂密,遮天蔽日。空气湿冷,带着腐烂的甜味。

地上没有落叶,只有厚厚的苔藓,踩上去软绵绵的,像踩在肉上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