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305章 无声的陪伴 (1/3)

第二天深夜，失眠再度来袭时，苏慕言没有再躲去阳台抽烟。

他直接去了星星的房间。

这几乎是本能的选择。

就像溺水的人会拼命的抓住最近的一根稻草。

他在黑暗中推开了那扇虚掩的门，动作很轻，不想吵醒她。

儿童房的夜灯开着，星星抱着兔子玩偶，睡得正熟，小脸蛋在柔和的光晕里显得格外的安宁。

苏慕言在床边站了一会儿，只是看着。

均匀的呼吸声，偶尔在梦里咂嘴的小动作。

这些寻常的画面，此刻却像镇静剂一样，让他狂跳的心脏慢慢平缓了下来。

他在地毯上坐下来，背靠着床沿，闭上眼睛。

就这样待着就好。

在这个有她在的空间里，呼吸着她呼吸过的空气，感受着这个小小生命存在的气息。

不需要说话，不需要倾诉，甚至不需要被看见。

只是存在于此，就够了。

时间一分一秒地流逝了。

窗外的城市渐渐的安静了下来，只剩下远处偶尔传来的车声。

苏慕言的意识在清醒与混沌之间漂浮，焦虑像退潮的海水一样，暂时离开了沙滩。

不知过了多久，身后传来窸窸窣窣的声音。

苏慕言睁开眼，没有动。

星星醒了。

她能感觉到有人，那种感觉和昨晚一样。

沉重的、压抑的，这次就在身边，近得几乎触手可及。

她揉揉眼睛，撑起小身子，低头看向了床边。

哥哥坐在地毯上，靠着她的床，闭着眼睛，睫毛在微微颤动。

又是那种感觉。

大大的、黑黑的难过。

星星盯着他看了很久，然后做了一个决定。

她轻手轻脚地爬下床。

这次没忘记穿上拖鞋，走到了衣柜前，拉开最下面的抽屉。

里面整齐地叠着她的小毯子和小被子，都是张奶奶准备的，说小孩子要盖自己的被子才暖和。

她抽出了一条小被子，浅蓝色的，上面印着白色的云朵。

这是她最喜欢的一条，因为摸起来软软的，闻起来有阳光的味道。

抱着被子，她走到苏慕言的身边。

苏慕言感觉到她的靠近，睁开了眼睛。

在昏暗的光线里，他看到星星抱着她的小云朵被子，站在他面前，表情认真得像要做一件很重要的事。

“星星？”他低声问，“怎么醒了？做噩梦了？”

星星摇摇头。

她没说话，只是把小被子放在地上，摊开，然后自己爬了上去，在苏慕言身边躺下来。

不是睡在床上，而是睡在地毯上，睡在她的小被子上，睡在他身边。

她调整了一下姿势，侧躺着，面对着他，然后把被子的一角拉过来盖住肚子。

做完这一切，她才抬起头，看着苏慕言的眼睛，用那种孩子特有的、直白的语气说：

“哥哥不抽烟，星星陪你。”

苏慕言的心脏像是被什么东西重重的撞了一下。

他没有告诉她昨晚扔掉了烟盒，没有告诉她他决定戒烟。

但是星星记得。

她记得昨晚阳台上那支烟，记得烟雾在夜色里散开的样子，记得那种刺鼻的、让她想咳嗽的味道。

而她现在的回应，不是“哥哥别抽烟”，而是“哥哥不抽烟，星星陪你”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