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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三十章:画师终笔 (1/5)

“咔嚓。”

闪光灯熄灭后,那棵由数百颗肾脏构筑的“器官树”,在林默的手机屏幕里,成为了一张冰冷的,承载着无尽罪恶的数码照片。

照片上的每一个玻璃瓶,都像是一只圆睁的,死不瞑目的眼睛。

它们在控诉。

它们在哀嚎。

林默将手机揣回兜里,动作缓慢而沉稳,仿佛刚刚完成的不是拍照,而是一场庄重的入殓仪式。

他身边的空气,依旧停留在-18c。

刺骨的寒意,从四面八方侵蚀而来,试图钻进他的骨髓,冻结他的血液。

但这些,都比不上他心中那片万年不化的冰原。

“掌……掌柜的……”

阿四终于从地上爬了起来,他扶着门框,脸色惨白如纸,嘴唇哆嗦着,一个字也说不完整。

他刚刚吼完了那个报警电话,用尽了全身的力气,现在只觉得天旋地转,胃里空空如也,只剩下酸涩的胆汁。

林默没有看他。

他的目光,最后一次扫过这间罪恶的荣誉室。

扫过那些冰冷的标签,扫过那面金光闪闪的,沾满了血腥的奖牌。

远处,隐隐约-约传来了警笛声。

由远及近,越来越清晰,越来越尖锐。

像一把把利刃,正在划破这座城市沉睡的夜幕。

“走了。”

林默终于开口,声音沙哑,像是被冰霜磨砺过。

他转身,迈步,走出了这扇通往地狱的门。

hei爷紧随其后,它离开时,又回头看了一眼那棵“树”,喉咙里发出一声充满厌恶与杀意的低吼,随即快步跟上了主人的步伐。

“啊?走?警察……警察不是要来了吗?”

阿四愣了一下,连滚带爬地追了上去。

“我们不需要跟警察解释。”

林-默的脚步没有丝毫停顿。

“那……那这……”

阿四回头看了一眼那扇敞开的小铁门,那里面透出的白色寒气,像是一头怪兽的呼吸。

“证据,会替我们解释一切。”

林默的声音,消失在走廊的拐角。

他们没有走正门。

林默凭借着对医院结构的记忆,带着阿四从一条堆满医疗废弃物的消防通道,悄无声息地离开了住院部大楼。

当他们走到医院后门的一个阴暗角落时,数辆警车呼啸着,从他们眼前的大街上疾驰而过,红蓝交替的警灯,将整栋住院大楼映照得如同白昼。

尖锐的刹车声,杂乱的脚步声,还有警察们紧张的呼喊声,隔着一条马路,清晰地传来。

一场前所未有的大地震,即将在这家市立医院爆发。

而引爆这一切的林默,只是静静地站在阴影里,像一个置身事外的观众。

他知道,那棵“器官树”被发现,只是一个开始。

它会像一根***,点燃一个巨大的火药桶,将那张隐藏在白大褂与手术刀之下的,由“我们所有人”构筑的罪恶之网,炸得支离破碎。

但这还不够。

那张网里的毒蜘蛛,必须一只一只地被揪出来,碾死。

而那三个体内还寄生着“活血蛭”的新受害者,他们还活着。

他们是最后的,活着的证人。

必须找到他们。

……

回到三济典当铺时,天边已经泛起了一丝鱼肚白。

黎明前的黑暗,最为浓重。

阿四一进门,就瘫在了那张老旧的太师椅上,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,眼神空洞,仿佛三魂七魄都丢在了那个-18c的冷库里。

这一夜的经历,对他而言,比过去二十几年加起来还要刺激。

他的世界观,被那棵“树”撞得粉碎,正在艰难地,一片片地重新拼接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