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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32章 凤仪威压与松石暗影 (2/3)

可如今,他自己身陷西山迷雾,而这紫禁城内,高俅、陆谦、林冲……真的没有吗?或许,只是换了面目,藏得更深。

“姑娘,”

秦嬷嬷的声音带着一丝急促,从外间传来,打断她的思绪,“慈宁宫来人了,是太皇太后身边的桂嬷嬷!”

桂嬷嬷?那可是太皇太后从娘家带进宫、伺候了一辈子的心腹,地位尊崇,等闲不出慈宁宫。她来做什么?

江雨桐心头一紧,连忙放下书稿,整理衣襟。只见一位头发花白、面容严肃、穿着深褐色宫装的老嬷嬷,在一个小宫女的搀扶下,缓步走了进来。她步伐沉稳,目光如电,虽年事已高,周身却自然流露着一股久居上位的威仪。

“民女江氏,给桂嬷嬷请安。”

江雨桐不敢怠慢,连忙行礼。秦嬷嬷也跪在一旁。

“江姑娘快请起,老身可当不起。”

桂嬷嬷声音平稳,带着老年人特有的沙哑,却中气十足。她虚扶一下,目光在江雨桐脸上停留片刻,微微颔首,“气色比前些日子好些了,看来太医是用心了。”

“多谢嬷嬷挂怀。不知太皇太后凤体可还安好?劳嬷嬷亲自前来,民女实在惶恐。”

江雨桐恭敬道。

“太后娘娘凤体康健,只是心里记挂着事,睡得不甚安稳。”

桂嬷嬷缓缓道,目光扫过室内,在皇后送来的软烟罗上略一停顿,又移开,“娘娘听说皇后赏了你些料子,怕你年轻,不知宫中物用规矩,特让老身过来瞧瞧,顺道……也给你带点东西。”

她身后的小宫女捧上一个不起眼的黑漆螺钿小匣。桂嬷嬷亲自打开,里面没有锦缎珠宝,只有一只成色普通、甚至有些磨损的羊脂白玉镯,以及一小包用普通桑皮纸包着的、晒干的桂花。

“这镯子,是太后娘娘年轻时戴过的旧物,不是什么值钱东西,但跟了娘娘几十年,沾了些佛性静气。娘娘说,你身子弱,又受了惊吓,戴上或许能宁神定惊。”

桂嬷嬷取出玉镯,那玉质温润,虽不耀眼,却自有一股沉静气度。“这桂花,是今年慈宁宫老树上开的最后一批,娘娘亲自看着人采了晒的,香气最正。你夜里若是心悸梦魇,取几朵泡水喝,或放在枕边,能安眠。”

玉镯,干桂花。比起皇后的珍稀药材和华美软烟罗,这两样东西朴实无华,甚至有些寒酸。可这是太皇太后的贴身旧物和她亲自晾晒的桂花,其中蕴含的意味,却远比皇后的赏赐更重,也更微妙。

这是示好?是拉拢?还是另一种形式的……警告或提醒?江雨桐想起那盏子夜长明的佛堂灯,想起那古怪的诵经声,心中警铃大作。太皇太后此举,用意何在?

“太皇太后隆恩,民女……民女何德何能,受此厚赐……”

她连忙跪下,双手接过木匣,只觉得那小小的匣子有千钧之重。

“太后娘娘说了,不必谢恩。你救了皇帝,便是对社稷有功。这点东西,不算什么。”

桂嬷嬷扶起她,苍老却有力的手握住她的手腕,将那玉镯缓缓套了上去。玉镯微凉,尺寸竟意外地合适。“这镯子,好生戴着,莫要轻易取下。太后娘娘信佛,常说玉能通灵,护人平安。”

江雨桐感到手腕一沉,那温润的触感下,仿佛带着某种无形的束缚。她不敢推拒,只能再次谢恩。

桂嬷嬷看着她戴上玉镯,微微点了点头,语气似有深意:“这宫里,人多眼杂,心思也多。有些人,有些事,看见了,听见了,放在心里就好。陛下让你在此静养,是体恤你,也是保全你。你是个聪慧孩子,当明白太后娘娘和陛下的一片苦心。安心养着,外面的事,自有该担当的人去担当。这玉既戴上了,便莫要再沾惹是非,徒惹尘埃。”

这番话,与皇后的警告何其相似!却又有些许不同。皇后强调的是“规矩”和“本分”,而太皇太后话里话外,透着一股“保全”与“莫沾是非”的意味,甚至隐隐将皇帝的意思也点了出来。她在暗示,皇帝将她安置在此,本身就是一种保护,让她不要擅自行动,卷入危险。

两位后宫最尊贵的女人,不约而同地来警告她“安分守己”。这绝不寻常。她们在担心什么?怕她查出什么?怕她接触到什么人?还是怕她……坏了某件事?

“民女……明白。定当日夜谨记太后娘娘与皇后娘娘教诲,安心静养,不问外事。”

江雨桐低眉顺眼,将姿态放到最低。

“明白就好。”

桂嬷嬷深深看了她一眼,那目光似乎能穿透人心,“这镯子,好生戴着。太后娘娘会记得你的好。”

说完,她不再多言,扶着小宫女的手,转身离去。步伐依旧沉稳,却带着一种事了拂衣去的淡然。

殿内重归寂静。江雨桐看着腕上那枚温润的玉镯,在秋日的阳光下泛着柔和的光泽,心中却一片冰凉。这哪里是玉镯,分明是一道温柔的枷锁,一个来自后宫最顶端的、不容拒绝的“标记”与“警示”。太皇太后在告诉她,她在看着,也在“保”着她,前提是,她必须“安分”。

“姑娘,这……”

秦嬷嬷看着那玉镯,脸上也露出忧色。太皇太后亲自赐下贴身旧物,这份“荣宠”太过突然,也太过沉重。

“收起来吧。”

江雨桐轻轻抚摸着玉镯,冰凉的触感让她清醒。她将玉镯褪下,小心放回匣中,与那包干桂花放在一起。“这是太皇太后的恩典,需妥善保管。”

她没有再戴上。这份“恩典”,她承受不起,也不敢轻易承受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