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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115章 四大家主的残忍 (1/3)

长白山凛冽的风,卷着被喻伟民恶念能量汽化的院墙尘埃,呼啸着穿过坍塌的豁口。不远处,几道沉默的身影伫立在萧瑟的山坡上,将小院里发生的一切尽收眼底。

刘远山,这位曾经同样被善恶轮转术反噬、最终被喻伟民以山河社稷图之力强行净化拉回人间的老人,此刻面沉如水,沟壑纵横的脸上刻满了复杂难言的痛惜与了然。他紧握着手中的旱烟杆,指节因为用力而发白,最终只是化作一声沉重到几乎要砸进泥土里的叹息,缓缓地摇了摇头。

“唉……”

旁边的陈破天,这位曾经的血池怨灵、被喻伟民救赎的壮汉,此刻也失去了往日的豪气,铜铃般的眼睛里只剩下震惊与深深的无力感。他粗粝的手掌狠狠拍在自己的大腿上,发出沉闷的声响,仿佛想驱散心头的憋闷,却只留下更深的茫然。“喻大哥……他……”

罗震,沉默寡言,眼神却最为锐利。他看着那裹挟着毁灭红褐色能量、如同魔神般消失在烟尘中的身影,嘴唇抿成一条冷硬的直线。他没有叹息,没有言语,但那紧锁的眉头和绷紧的身体,都在无声地宣告着同一个认知:**从这一刻起,那个将他们从血池深渊拉回人间的恩人喻大哥,已经不复存在。取而代之的,是一个必须被阻止的、行走的灾难。一个……敌人。**

“他终究……还是走上了这条路。”

一个苍老、沙哑,带着无尽悲怆的声音从后方传来。

众人回头,只见须发皆白、身形佝偻的周天权,不知何时也来到了这里。这位曾经的金童,如今早已褪去所有神异,只剩下一身风霜和满眼的浑浊泪水。他的目光死死追随着喻伟民消失的方向,那泪水仿佛承载了千钧的重量,顺着皱纹滚落,砸在冰冷的地面上。

“周老……”

刘远山声音干涩地开口,带着同病相怜的苦涩。

周天权抬起颤抖的手,抹去脸上的泪,声音哽咽:“只有我们……只有我们两个老东西,才真正知道他付出了什么啊!”

他看向刘远山,浑浊的眼中是刻骨铭心的痛楚。

“山河社稷图……”

刘远山的声音也低沉下去,带着无尽的追悔,“他为了化解我和你的对立,为了净化我们体内那该死的善恶轮转术……他强行催动那残破的至宝,以自身魂魄之力为引,硬生生将我们身上的反噬和恶念……**转嫁到了他自己身上**!那封印,是用他自己的命魂为锁,强行锁住了那股足以毁灭一切的恶力!那是饮鸩止渴啊!”

周天权老泪纵横,用力点头:“不止如此……还有新月!那个从2020年送回来的孩子!她的存在本身就是悖论,时空的排斥无时无刻不在撕扯着她!是喻伟民……是他一直在用自己最本源的生命之力,像护着一盏随时会熄灭的残灯一样,源源不断地渡给她,替她抵挡着时空的侵蚀!年复一年,日复一日!”

他猛地指向那崩塌的小院,指向那枯萎焦黑的石榴树,声音带着泣血的控诉:“你们看看!再强大的力量,再坚韧的意志!也经不起这样一边用命魂死死压制着体内随时会爆发的灭世恶念,一边又像开闸放水一样,不断消耗着宝贵的生命本源去保护一个不该存在的孩子!他是在用自己的命,硬撑着这两座随时会将他压垮的大山!”

“这些年……”

周天权的声音低了下去,充满了无尽的疲惫和悲伤,“他看似站稳了脚跟,看似在白帝世界有了根基……可那根基之下,是早已被掏空的躯壳和燃烧殆尽的灵魂!他就像一根被拉到极限的弓弦,外表看着完好,内里早已遍布裂痕!喻铁夫那番话,那壶‘醒世’毒酒……就是压垮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!将他苦苦维持的平衡,彻底碾碎了!”

山坡上一片死寂。只有风声呜咽,如同为那个燃烧自己照亮他人、最终却被黑暗彻底吞噬的男人,奏响的悲凉挽歌。

刘远山闭上眼,仿佛又看到当年喻伟民催动山河社稷图时,那因魂魄撕裂而瞬间灰败下去的脸色和嘴角溢出的金色魂血。

陈破天和罗震也沉默了,他们终于明白,喻伟民给予他们的救赎,代价是何等的惨烈。

周天权的泪水无声流淌,为那个默默背负一切、最终却坠入深渊的男人。

“喻大哥……”

陈破天喃喃道,这个铁打的汉子,声音里第一次带上了浓重的鼻音。

刘远山缓缓睁开眼,眼中最后一丝犹豫和痛惜被冰冷的决绝取代。他看向喻伟民消失的方向,那滔天的红褐色恶念留下的轨迹,如同一条狰狞的伤疤,刻在灰暗的天空下。

“走吧。”

刘远山的声音嘶哑,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力量,“他不是我们的喻大哥了。他是我们必须面对的……‘恶’。”

“为了那些他曾经豁出命也要保护的人……”

周天权擦干眼泪,浑浊的眼中也燃起了冰冷的火焰,“也为了……给他一个解脱!”

几人不再言语,身影融入萧瑟的山风,朝着那红褐色恶念奔涌的方向,沉默而坚定地追去。背影沉重,如同背负着整个世界的悲哀。

刘远山最后那句冰冷刺骨的“杀无赦”如同淬毒的冰锥,狠狠扎进罗震的心口,也彻底冻结了山坡上本就凝重的空气。罗震魁梧的身躯猛地一颤,难以置信地看向刘远山那布满阴霾和刻骨仇恨的侧脸。

“远山!”罗震的声音带着压抑不住的惊怒和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,“你……你清醒一点!那屋子里是谁?!那是梓琪!是你看着长大的孩子!是……是刘杰他……”

罗震猛地刹住话头,意识到提及刘杰只会火上浇油。

“刘杰?”刘远山猛地转过头,那双曾经慈祥如今却只剩下怨毒的眼睛死死盯住罗震,嘴角咧开一个比哭还难看的、扭曲的笑容,声音嘶哑如同砂纸摩擦,“我儿子刘杰……他死了!就死在那个恶魔的女人手里!死在他那愚蠢的、被所谓的‘爱’蒙蔽了双眼的坚持里!”

他猛地指向那崩塌小院的方向,指尖因为极致的愤怒而剧烈颤抖:“梓琪?呵!她早就不是黄梅那个天真烂漫的小丫头了!她是喻伟民的女儿!是那个刚刚化身滔天恶魔的喻伟民的亲生骨肉!看看她爹现在的样子!看看他体内那比刘权当年还要纯粹的恶念!那才是她的根!她的血!她的本质!”

刘远山的情绪彻底失控,积压的丧子之痛和对喻伟民堕落的恐惧、愤怒,在这一刻如同火山般爆发:“什么儿媳妇?她不配!她是恶魔的血脉!是灾祸的源头!刘杰就是被她拖累死的!就是被她那个恶魔父亲牵连死的!如果不是他们父女,我儿子怎么会卷进这白帝世界的漩涡?怎么会年纪轻轻就……”

他哽咽着,老泪纵横,却不是因为悲伤,而是因为极致的恨意:“还有那个新月!她是什么东西?一个从未来送回来的怪物!一个时空的悖论!喻伟民耗尽生命本源去护着她,结果呢?他自己先成了魔!这种不该存在的异类,留着就是祸患!至于陈珊……”

刘远山眼中闪过一丝更深的阴鸷,“一个被刘权洗脑、只认喻伟民为父的可怜虫?她的存在本身就是扭曲的证明!是喻伟民与刘权那肮脏交易的活证据!清除掉!统统清除掉!只有彻底斩断恶魔的根系,才能阻止这恶念的蔓延!才能告慰我杰儿的在天之灵!”

他猛地转向身后那几位被四大家族派来、此刻面露迟疑的精英弟子,眼神如同择人而噬的凶兽,周身爆发出属于刘家老家主的、不容置疑的恐怖威压:

“都聋了吗?!没听到我的命令?!”

刘远山的声音如同惊雷炸响,带着玉石俱焚的疯狂,“里面那三个女人——梓琪、新月、陈珊!她们是恶魔喻伟民的至亲!是灾祸的延续!是必须清除的根源!我以刘家前任家主、以我儿刘杰血仇的名义命令你们——冲进去!杀无赦!一个不留!”

“谁敢迟疑!谁就是与那恶魔同罪!与刘家为敌!杀!!”

最后一个“杀”字,裹挟着刘远山毕生的修为和滔天的恨意,如同实质的音波冲击,震得周围山石簌簌落下!那几个四大家族的精英弟子脸色瞬间煞白,被老家主这前所未有的疯狂杀意彻底震慑。他们看着刘远山那双血红的、完全失去理智的眼睛,又看了看那崩塌小院内隐约可见的、被新月星辉护住的三个女孩身影,心中天人交战,但最终,对家族命令的服从和对刘远山积威的恐惧压倒了犹豫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