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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67章 记忆的迷宫 (2/2)

“咯吱”

的轻响。“会不会是更大循环里的节点?”

这个念头刚冒出来,他的眼睛瞬间亮了一下,像是在黑暗里找到了一丝光,立刻扑回桌边,抓起另一张空白草纸,飞快地画出星象图的轮廓,又在旁边列上二十四节气表,甚至凭着记忆勾勒出上海的街巷布局

——

他要把这些看似毫无关联的线索,一点点拼凑起来,找出隐藏在背后的逻辑链。

就在这时,隔间外传来一阵轻微的脚步声,脚步很轻,像是怕打扰到里面的人。来的是负责照顾高寒的外围队员,他穿着件灰色的粗布褂子,手里端着一个搪瓷杯,杯子里盛着半杯温水,另一只手拿着两个干硬的馒头,用油纸包着。他刚要抬手敲门,就听见里面传来李智博急促的声音:“再给我张纸!快!”

语气里带着不容置疑的专注,还有一丝难以察觉的急切。

与此同时,厂房另一侧的临时铺位上,高寒缓缓睁开了眼睛。她脸色苍白得像一张纸,嘴唇干裂起皮,连呼吸都带着虚弱的气息。身上盖着一床洗得发白的薄被,被子边缘还缝着补丁。她的视线有些模糊,费力地转动眼珠,看向隔间的方向

——

昏黄的灯光从隔间的门缝里透出来,她能隐约看到那个伏案工作的背影,脊背绷得像拉满的弓,连喝水的时间都舍不得。

担忧像潮水一样漫上心头,她想抬手示意队员,却发现胳膊重得像灌了铅,连抬一下手指都费劲。只能用眼神朝着队员的方向比划,嘴角艰难地动了动,发出微弱的气音

——

她想让队员给李智博送点吃的,别让他熬坏了身体。

队员很快会意,轻轻敲了敲隔间的门,声音压得很低:“李先生,您歇会儿吧,喝点水,还有两个馒头。”

李智博头也没抬,笔尖还在草纸上不停滑动,声音带着几分不耐烦,却又透着股无奈:“放门口就行,别进来,我这儿正忙着。”

他不是故意要凶人,只是此刻满脑子都是密码和推演,实在分不出精力应付其他事。

队员把搪瓷杯和馒头放在门口的地上,轻轻退了两步,转身时瞥见躺在铺位上的高寒,又压低声音说:“高小姐,您再歇会儿,李先生这边我盯着,等他忙完了就提醒他吃东西。”

高寒虚弱地点了点头,缓缓闭上眼睛,可耳边还是能清晰地听到隔间里

“沙沙”

的写字声,那声音里藏着的焦灼和急切,让她的心揪得紧紧的,连呼吸都变得沉重起来。

傍晚时分,夕阳的余晖透过破碎的玻璃窗照进厂房,给灰暗的空间添了一丝暖意。欧阳剑平来了,她穿着件藏青色的短褂,袖口别着一支钢笔,腰间的枪套压得很低,不仔细看根本发现不了。她没进厂房,就站在门口的阴影里,双手抱在胸前,目光透过破碎的窗户望向隔间。

昏黄的灯光下,李智博的影子被拉得很长,投在斑驳的墙上。他正俯身对着草纸,手指点着上面的符号,嘴里还念念有词,连额前的碎发垂下来挡住眼睛都没察觉,整个人完全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,仿佛周围的一切都与他无关。

站在旁边的队员看出了她的担忧,低声汇报:“欧阳小姐,李先生从早上到现在,就只吃了半个馒头,水也没喝几口,一直坐在那儿没动过。”

欧阳剑平轻轻摇了摇头,声音压得极低,生怕打扰到里面的人:“别打扰他,他现在正是关键时候,打断了思路就麻烦了。”

她太清楚李智博的脾气,一旦投入到破译工作中,就像上了弦的钟,不完成任务绝不会停下来。而且她更明白,此刻的李智博正在和一个看不见的对手博弈

——

对手是铃木孝之的缜密思维,是被夺走的关键信息,甚至是他自己的记忆极限。

这场智力对决没有硝烟,没有枪声,却比任何枪战场面都要凶险,输赢不仅关系到

“涅盘”

密码的真相,更关系到前线无数战士的性命。她站在阴影里看了一会儿,目光里满是复杂的情绪,有担忧,有敬佩,还有一丝心疼。

最后,她轻轻叹了口气,转身准备离开,临走前又忍不住看了眼隔间的方向。煤油灯的光还在亮着,像黑暗里的一点星火,支撑着他们在迷雾重重的困境里寻找方向。而隔间里的李智博,还在对着满桌的草纸奋战,笔尖划过的每一道痕迹,都是朝着真相迈进的一步,哪怕那一步走得艰难又缓慢。

厂房外的风还在

“呜呜”

地吹,夕阳渐渐落下,夜色开始笼罩大地。隔间里的

“沙沙”

声依旧没停,那声音里藏着的坚持和执着,在寂静的夜色里,显得格外有力量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