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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38章 寒门举子登堂入 (1/3)

建安十七年七月廿五,卯时三刻,洛阳南宫,端门外。

天边刚露出一线鱼肚白,晨雾还未散尽。端门外已经站满了人——今日是新科策论优胜者入宫觐见的日子。

人群中,有二十三个年轻人。他们穿着崭新的青色官袍,袍服是度支尚书衙门连夜赶制的,按品级每人一套。有的袍服是六百石的,有的是四百石的,有的是三百石的。但无论品级高低,每个人的脸上,都洋溢着压抑不住的兴奋和紧张。

他们,就是这次策论考试中脱颖而出的寒门子弟。

张华站在最前面。

他今年二十四岁,南阳郡涅阳县人,出身寒微,父亲是个走方郎中,母亲早亡。他十五岁入太学,读了九年书,靠着给人抄书、代写书信赚取学费。去年,他因策论优异被破格录入尚书台当书吏,秩二百石,是最低级的官员。

这次策论考试,他写了五千言,从漕运到边塞,从隐田到贪腐,条条切中时弊。阅卷官李膺批了八个字:

“通达时务,可堪大用。”

刘宏亲阅试卷,当场拍板:破格提拔张华为尚书台令史,秩六百石。

从二百石到六百石,连升四级。

一夜之间,他从一个默默无闻的小书吏,变成了尚书台的新贵。

“张兄。”旁边一个年轻人轻轻碰了碰他的手臂,“你紧张吗?”

张华转头,看见一张年轻的脸。他叫陈群——不,不是那个暗行御史陈群,是同名同姓的一个寒门子弟,今年二十二岁,来自豫州汝南郡,策论第三名,被破格提拔为御史台令史。

张华微微一笑:

“说不紧张是假的。但想到能见到陛下,又觉得……值了。”

陈群点点头:

“我也是。我爹听说我考上了,哭了一夜。他说,咱陈家三代,总算出了个官。”

两人正说着,端门缓缓打开。

一个黄门侍郎走出来,高声道:

“宣——建安十七年策论优胜者二十三人,入宫觐见!”

二十三人整了整衣冠,鱼贯而入。

宣室殿中,烛火通明。

刘宏坐在御座上,目光扫过跪在殿中的二十三个年轻人。他们有的面色紧张,有的强作镇定,有的偷偷抬头想看他一眼,又赶紧低下头去。

荀彧站在御座旁,手里捧着一卷竹简,那是二十三人的名录和策论摘要。

刘宏拿起第一份策论,看了看,又看了看跪在最前面的张华:

“张华,你写的那篇策论,朕看了。漕运积弊,你说‘在官不在船,在法不在人’。这话,朕记下了。”

张华叩首,声音微微发颤:

“臣……臣惶恐。”

刘宏笑了:

“惶恐什么?你说得对,朕才记下。说错了,朕早就扔了。”

殿内响起一阵轻轻的笑声。

刘宏又拿起第二份策论:

“陈群,你写的那篇,说边塞防御,要‘修烽燧、储粮草、练士卒、固民心’。四条,朕都准了。过几日,你去边关看看,亲眼瞧瞧那些烽燧修得如何。”

陈群叩首,眼眶微红:

“臣……谢陛下!”

刘宏一份份看过去,每份策论都点评几句。有赞许,有勉励,也有指出不足的。二十三份策论,他看了整整一个时辰。

最后,他放下最后一卷,抬起头,看着那些年轻人:

“你们二十三人,是这次考试中最好的。朕把你们留在洛阳,留在尚书台、御史台,不是让你们享福的,是让你们做事的。”

他顿了顿,声音低沉下来:

“朕知道,你们都是寒门出身。没有家世,没有背景,只有一腔热血,满腹文章。朕要的,就是这种人。”

他站起身,走到张华面前,俯视着他:

“张华,你记住——从今以后,你就是朕的人了。好好做事,朕不会亏待你。若是做不好,朕也不会留情。”

张华重重叩首,额头触地:

“臣,定不辱命!”

刘宏点点头,转身走回御座:

“都下去吧。明日开始,各赴各职。”

二十三人齐声道: