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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3章 木牍显影惊御案 (1/5)

建安十六年三月十八,子时三刻,洛阳南宫。

夜漏深沉,万籁俱寂。宣室殿中,烛火摇曳,刘宏还没有睡。

他面前摆着那二十三片木牍的拓片——刘和昨夜送来的。拓片上的字迹清晰可辨,每一行都像刀子一样,刻在他心里。

糜威。张通。王福。李贵。赵成……

二十三个名字,二十三条干股契约,两年时间,百万贯分润。

他看了很久,忽然开口:

“传刘和。”

内侍愣了一下:“陛下,刘大人今夜宿在鸿胪寺,此时……”

“传。”

内侍不敢再问,匆匆退下。

半个时辰后,刘和跪在宣室殿中。他的官袍还带着夜露,显然是从被窝里被拉起来的。

“陛下深夜召臣,有何吩咐?”

刘宏指着案上的拓片:

“这些木牍的原件,你带来了吗?”

刘和从怀中取出那只油布包裹,双手呈上。

刘宏接过,打开油布,拿起一片木牍,对着烛火细看。木牍上那些弯弯曲曲的“鬼画符”,在烛光下依旧模糊不清。

“你说,这需要用药水显影?”

“是。臣在番禺时,用显影草浸水,方显出真字。”

刘宏点点头,忽然对刘和说:

“取醋来。”

刘和一愣:“陛下?”

刘宏没有解释,只是摆了摆手。

内侍很快端来一壶醋。刘宏接过,将一片木牍轻轻浸入醋中。

殿内一片寂静。所有人都屏住呼吸,盯着那片木牍。

一刻钟过去。两刻钟过去。

木牍上那些弯弯曲曲的笔画,开始变淡。不,不是变淡,是另一种颜色从笔画下慢慢浮出——

暗红色。如干涸的血。

一行行清晰的汉字,渐渐显现。

刘宏拿起木牍,就着烛火,一字一字地念了出来:

“建安十五年九月,糜氏商号糜威,与市舶司吏员张通,立此契。张通为糜威提供海船通关便利,糜威以每船货值一成五,分润张通,计‘干股’。此契一式两份,各执为凭。”

念完,他将木牍放下,看着刘和:

“你试过几种药水?”

“臣试过醋、酒、盐水、茶水,皆不显。唯显影草浸水,方显。”

刘宏点了点头,忽然笑了:

“《淮南万毕术》有云:‘以药涂帛,密书其上,以水浸之,字乃见。’朕以为只是方士妄言。没想到,还真有其事。”

他站起身,走到窗前,背对着刘和:

“刘和,你说,糜威是从哪儿学来这隐写术的?”

刘和沉默片刻,低声道:

“臣……不知。”

刘宏望着窗外那片漆黑的夜空,缓缓道:

“朕也不知道。但朕想知道。”

翌日清晨,糜竺被召入宫。

他走在南宫的石阶上,脚步沉重如山。

昨夜,他收到刘和派人送来的密信。信里只有一句话: