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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69章 宪章玉版藏五条 (1/4)

建安二十年正月初一,卯时三刻,洛阳南宫,宣室殿。

新年的第一缕阳光,透过雕花的窗棂,洒在三块青白色的玉版上。玉版静静地躺在紫檀木架上,泛着温润的荧光,仿佛沉睡千年的神物。

刘宏站在玉版前,一动不动。

他已经站了整整一个时辰。

身后,李膺、卢植、陈墨三人跪坐着,同样一动不动。

四年的时间,三块玉版,五千八百三十二个字。每一个字,都是李膺的心血,卢植的智慧,陈墨的汗水。每一个字,都刻进了玉里,也刻进了他们心里。

今天,是玉版完成的日子。

也是它被正式命名、正式封藏的日子。

刘宏伸出手,轻轻抚摸第一块玉版。

玉版温润如玉——它本来就是玉——但那些刻字,却比玉更温润,仿佛天生就长在玉里。他用指尖划过那些笔画,感受着那微微的凹凸,心中涌起一股说不出的感慨。

四年了。

四年前,他召来李膺、卢植、陈墨,在密室里密议。那时候,他还不知道自己能不能做成这件事。四年后,它做成了。

他开口,声音低沉而庄严:

“李卿,这第一章,叫什么?”

李膺起身,走到玉版前,指着那些刻字:

“陛下,第一章曰‘皇权在法’。”

刘宏念道:

“皇权者,受命于天,统御万民。然天意难测,民心易变。故立国之法,不可因人而废。皇权虽尊,必在法下。法者,国之纲纪,民之保障。上自天子,下至庶人,皆当遵之。违者,虽贵必诛。”

他念完,沉默片刻,忽然问:

“李卿,你写这一章的时候,想过什么?”

李膺道:

“臣想过商鞅。”

刘宏眉头一挑:

“商鞅?”

李膺点点头:

“商鞅变法,秦国以强。然商君之法,严而无恩,刻而无情。秦以法兴,亦以法亡。臣以为,法不可不立,亦不可过苛。皇权在法,非谓皇权被法束缚,而谓皇权与法共生。法无皇权,则无力;皇权无法,则无序。”

刘宏沉默片刻,缓缓道:

“好一个‘法无皇权则无力,皇权无法则无序’。”

他走到第二块玉版前:

“第二章呢?”

卢植上前:

“陛下,第二章曰‘嫡庶重德’。”

刘宏念道:

“嫡庶之分,宗庙之重。然嫡未必贤,庶未必愚。立嫡以长,固为常制;择贤而立,亦为权宜。故曰:嫡庶重德。德者,孝悌忠信,礼义廉耻。有德者,虽庶可立;无德者,虽嫡可废。”

念完,他看向卢植:

“卢卿,你写这一章的时候,想过谁?”

卢植道:

“臣想过太子殿下。”

刘宏眉头微挑:

“辩儿?”

卢植点点头:

“太子殿下仁厚,然仁厚有余,刚毅不足。臣常恐,他日即位,能否镇得住这满朝文武。然臣观其近年行事——幽州监军,亲冒矢石;南阳断案,斩贪除奸。臣以为,太子殿下,已非昔日之太子。”

刘宏沉默片刻,缓缓道:

“辩儿确实长大了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