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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354章 第119天 七夕(2) (3/3)

检察官宣读起诉书,言辞犀利,证据链清晰。我的律师——一位法庭指派的、看起来有些疲惫的中年男人——则竭力强调我的精神病史,出示那份“无暴力倾向”的出院评估和最新的司法精神病学鉴定报告。

“……被告陈默,长期患有严重强迫性精神障碍伴现实解体样症状,案发时处于发病期,受精神病性症状影响,实质性辨认能力和控制能力丧失……”

法官面无表情地听着。

最后陈述时,我抬起头,泪水模糊了视线。我看着法官,看着陪审团,看着旁听席上那些陌生或熟悉的面孔,嘶哑地说:“我……我不知道发生了什么……我爱她……我从来没有想过伤害她……”

法官宣布休庭合议。

那段时间无比漫长,每一秒都像是在油锅里煎熬。

终于,法槌落下。

全体起立。

法官宣读判决书的声音平稳而冰冷,在寂静的法庭里回荡。

“……经审理查明……被告人陈默故意非法剥夺他人生命,致一人死亡,其行为已构成故意杀人罪……鉴于司法精神病鉴定结论表明,其作案时患有严重精神疾病,不能辨认也不能控制自己行为……依法不负刑事责任……”

“……责令其家属严加看管和医疗,必要时由政府强制医疗……”

不负刑事责任。

法庭里响起一阵压抑的喧哗,夹杂着难以置信的抽气和低语。

我被当庭释放。手续繁琐,但终究不再是犯罪嫌疑人。

我摇摇晃晃地走出法庭,外面阳光刺眼。记者们蜂拥而上,又被法警拦开。各种各样的问题像石子一样砸过来。

“陈先生,请问你现在有什么感觉?”

“你对死者家属有什么要说的吗?”

“你是否认为自己有罪?”

我低着头,用手挡着脸,在律师的护送下艰难地向外挤。

就在我要坐上安排好的车离开时,一个人影挡在了我面前。

是叶尘。

他换下了警服,穿着一件深色的夹克,脸色依旧冷峻,眼神却比在审讯室里时更加复杂。他没有说话,只是定定地看着我,那目光似乎想从我空洞的眼睛里挖掘出什么隐藏至深的东西。

周围的喧嚣仿佛瞬间远去。

他沉默了几秒,然后,极其快速而隐蔽地,将一张折叠得很小的、略显柔软的纸条塞进了我的手里。

我的手指下意识地蜷缩,握住了那张纸。

他的嘴唇动了动,似乎想说什么,但最终只是深深地看了我一眼,转身离开,迅速消失在人群里。

我愣在原地,手心握着那张纸条,像是握着一块烧红的炭。

车门关上,将所有的噪音和目光隔绝在外。

车缓缓启动。

我颤抖着,慢慢地,摊开了手掌。

那是一张很普通的便签纸,边缘有些毛糙,似乎被摩挲过很多次。

上面是一行娟秀而熟悉的字迹,是潇潇的笔迹。

我认得。

每一个字都像一把烧红的匕首,狠狠捅进我的眼睛,我的大脑,我的心脏——

“我知道他会杀了我,但没关系,这是我自愿的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