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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三十四章 暗夜访客 (2/3)

“来了又走了。留了东西。”秦嬷嬷把布条和纸团递给她,低声说了经过。

沈明珠把纸团放在灯下,一层层展开。

纸很薄,揉皱了,展开来上面有两行字。写得很小,笔迹陌生,横撇捺之间有一种不自然的别扭——像是左手所书。

第一行:”将军旧部,未敢忘。”

第二行:“危急之时,或可一用。”

没有落款,没有署名。

沈明珠看着那张纸,很久没有说话。

翠竹忍不住探头看了一眼,也沉默了。

“和上次的脚印一样?”沈明珠先问。

“软底快靴,落点靠前掌,步法一样,脚印大小也差不多。”秦嬷嬷顿了顿,“是同一个人。上个月那次,他来了什么都没留。这一次留了东西。”

“会不会是韩家的圈套?”

“韩家的人不会说’将军旧部’。”沈明珠把纸翻过来,背面什么都没有,”韩家的人会伪装成朋友,用话套情报,送厚礼拿人情绑你。他们不会留纸条——留纸条太蠢。说’危急之时或可一用’更蠢,等于把底牌亮出来。冒充旧部更不可能——嬷嬷一查就露馅。”

秦嬷嬷想了想,点头:“有道理。那这人——”

“他来了两次,都没做任何事。第一次什么都没留。”沈明珠说,“如果是来找麻烦的,第一次就动手了。”

“那他到底是谁?”翠竹问。

沈明珠没有立刻回答。

深蓝细棉布,软底快靴,练家子。自称将军旧部,左手写字掩盖笔迹——有防备,不想被认出来,但还是来了。

他不是为了钱,不是为了权。是因为父亲。

“嬷嬷追过吗?”

“追了。”秦嬷嬷的表情有些微妙,“他翻墙出去后往东走,我绕到巷口的时候已经不见人了。连脚步声都没留下。”

“那巷子才多长?”翠竹惊了,“他长翅膀了?”

“不是长翅膀。”秦嬷嬷说,“是脚下功夫好。巷子尽头有一棵歪脖子榆树,他大概借了那棵树上了对面的屋顶,从屋顶走的。我在树下看到了几片新落的树叶——踩掉的。”

“从屋顶走?”翠竹的声音提高了半度,“那不是跟话本里的侠客一样——”

“轻点。”沈明珠按了她一下。

“追不上?”

“此人身法极好,不在我之下。”秦嬷嬷说这话的时候语气很平,但言下之意已经很重了——秦嬷嬷当年在北境跟着沈将军出过生死,能让她说出“不在我之下”的人,少之又少。

“嬷嬷,”沈明珠把布条递过去,“把这件事告诉松涛阁那边。深蓝细棉布,软底快靴,左手写字,身手好,自称将军旧部。这几条,能查到最好,查不到也不强求。不要为了查这件事打草惊蛇。”

“那纸条呢?”

“我收着。”沈明珠把那张纸压进砚台底下,“不管他是谁,‘危急之时或可一用’这句话我记着。”

——

次日午后,赵大回来了。

他一早就出了城,去柳溪村方向摸了一趟清凉仓的情况。进屋时鞋上全是黄泥,还沾了几根野草。

“查到了。”赵大压低声音。

“说。”

“清凉仓在城外十五里,柳溪村东头。就是一排旧仓房,存放刑部淘汰的旧档和杂物。平日就两个看门的老仓丁,轮着值。孙九住在仓房后头一间矮屋里,白天看档,晚上就在那屋里待着,很少出来。”

“有没有人盯着他?”

“今天看,没有。”赵大想了想,“清凉仓那地方偏得很,村口连个像样的茶铺都没有,外人进来一眼就能认出来。我在村外蹲了大半个时辰,没看见可疑的人。”

松涛阁的纸条说“有人已经盯上他了”。赵大说今天没看到。两种可能——盯人的撤了,或者盯人的藏得比赵大看得更深。

“孙九这个人,你远远看到了?”

“看到了。四十出头,瘦,驼背,走路慢吞吞的。下午在仓房前头劈柴,劈了几下就坐在那里发呆。旁边的老仓丁跟他说话,他也不怎么搭理。”

“他看起来像是有怨气的人吗?”

赵大想了想,说了句很赵大的话:“他劈柴的时候,每一斧头都像在砍人。”

沈明珠差点没忍住。

“有怨气。”赵大又补了一句,“而且是那种憋了很久、没地方撒的怨气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