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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904章 谭忠:自带导航的“嘴强王者”,在刀尖上跳探戈

唐朝中后期,这朝廷和藩镇的关系,说白了就是一场大型的“狼人杀”游戏。皇帝是预言家,想查杀各地的狼人节度使;而节度使们呢,有的是狼,有的是民,还有的想当猎人。

在这场游戏里,最不好混的,就是那些夹在中间的“中间派”。比如魏博节度使田季安,听说朝廷派宦官吐突承璀带兵打成德,吓得那是茶饭不思。

“完了完了,这下真完了!”田季安在大堂上来回踱步,跟他的幕僚们嚷嚷,“官军二十五年没跨过黄河了,现在为了打成德,直接从咱们魏博头上踩过去。成德要是完了,下一个不就是咱们魏博吗?这叫‘唇亡齿寒’!”

底下人也是群情激愤,有个愣头青将军一拍桌子站起来:“大帅,别怕!给我五千骑兵,我帮您把官军挡在黄河边!”

“好!壮哉!”田季安一听,热血上头,“谁敢阻拦,斩立决!咱们这就起兵……”

话音未落,旁边一个穿着便装、眼神犀利的汉子赶紧摆手:“慢着!各位,各位,先别急着送人头行不行?”

这人叫谭忠,是幽州节度使刘济派来出差的。他看着这群人,心里直翻白眼:这群哥们儿是真不懂还是假不懂啊?这是要引火烧身啊!

谭忠清了清嗓子,慢悠悠地说:“诸位,你们想啊,这次皇上派的是吐突承璀,带的是神策军精锐。这可是皇上要亲自立威啊!你们要是这时候拦路,那就是打皇上的脸。皇上那脾气,打输了是丢人,打赢了更丢人——他堂堂天子,被个藩镇打败了,以后还怎么混?”

田季安一听,脚步慢了下来:“那……依你之见?”

“依我之见,”谭忠嘴角一勾,“皇上这回是‘夸服于臣下’,想秀肌肉。你们要是挡路,那就是给他当沙包的机会。到时候,他肯定记仇,回头第一个收拾的就是魏博。”

田季安吓得一哆嗦:“那……那咋办?总不能坐以待毙吧?”

“当然不是。”谭忠神秘一笑,“这叫‘以退为进’。官军来了,你们别挡,热情欢迎!好吃好喝伺候着,然后跟皇上说:‘陛下,我也想打成德,表忠心!’但您得跟成德那边悄悄说:‘兄弟,对不住了,我是被逼的,我得做做样子。’然后您出兵的时候,稍微‘配合’一下成德,比如走个过场,或者找个理由撤退。这样,您既在皇上面前表了忠心,又没真得罪成德,还能保存实力。这叫‘两全其美’!”

田季安眼睛一亮,一拍大腿:“妙啊!先生真是天上的文曲星下凡!这主意,绝了!”

于是,魏博这边立马改口风,不仅不阻拦,还主动给朝廷军送粮送水,表示愿意配合。暗地里,田季安和成德节度使王承宗达成了“默契”,双方你来我往,演得那叫一个逼真,实际上都没真打。

谭忠搞定这边,心里盘算着:魏博稳住了,但我家大帅刘济那边,怕是还在发懵呢。

果然,回到幽州,谭忠听说刘济正召集将领开会,脸色铁青。

“天子知道我跟赵王(王承宗)有仇,现在派我打他,赵王肯定防着我!”刘济气呼呼地说,“打,损兵折将;不打,抗旨不遵。你们说,咋办?”

谭忠一听,心里就有数了。他知道,这又是那个“两面三刀”的昭义节度使卢从史在捣鬼。这家伙,表面上跟朝廷好得跟一个人似的,背地里跟成德勾勾搭搭,就等着看别人两败俱伤,他好捡便宜。

谭忠大步走进大堂,朗声说道:“大帅,您别听风就是雨。这事儿,有内情!”

刘济没好气地瞪他一眼:“你又懂?”

“我当然懂。”谭忠分析道,“卢从史那点小心思,瞒得过别人,瞒不过我。他表面上跟您亲,背地里跟成德亲。他巴不得您跟成德打个你死我活,他好在旁边看戏,甚至跟皇上打小报告,说您跟成德勾结。”

刘济一愣:“打小报告?”

“对啊!”谭忠点头,“您想,如果您不出兵,皇上肯定怀疑您跟成德是一伙的;如果您出兵,成德肯定防备您。卢从史就等着看这个热闹呢!他好跟皇上说:‘看,我就说刘济跟成德有勾结吧!’”

刘济这下真急了:“那……那我到底打不打?”

“打!必须打!”谭忠斩钉截铁地说,“而且要打出气势,打出忠诚!您得让皇上看到,您是大大的忠臣!”

刘济有点懵:“可……可赵王那边……”

“别管他!”谭忠摆摆手,“赵王那边,肯定以为您不敢真打,所以他也就不防备您。这就是您的机会!您来个出其不意,攻其不备!”

刘济还是有点犹豫:“这……这合适吗?”

谭忠凑近一步,压低声音:“大帅,您想想,如果您坐拥全燕之兵,却一兵不出,皇上会怎么想?卢从史会怎么说?到时候,别说功劳了,您这节度使的位置能不能保住都两说!”

刘济一拍脑门:“对啊!差点上了卢从史的当!”

于是,刘济立马下令,全军出击,攻打成德。这一下,成德还真没防备,以为刘济也就是做做样子。结果,幽州军连下饶阳、束鹿,打得成德措手不及。

捷报传到长安,唐宪宗龙颜大悦:“好!刘济这才是真忠臣!”

而远在昭义的卢从史,听说刘济真打了,而且打赢了,气得直跺脚,原本想好的一肚子坏水,全泼在了自己身上。

司马光说

臣光曰:谭忠之谋,可谓深矣。知朝廷之失,察藩镇之情,又能揣摩人心,离间谗慝。使田季安免于祸,刘济立于功。乱世之谋士,能如此者,鲜矣。然其智虽足以济事,而不能正其本,终亦不免为权谋之术耳。

作者说

读这段历史,我常常在想,谭忠这人,到底是忠还是奸?他既帮朝廷稳住了藩镇,又帮藩镇糊弄了朝廷,最后还帮藩镇打了胜仗骗了朝廷。这立场,简直比变色龙还快。

但细想之下,这正是乱世谋士的生存智慧。在那个中央权威衰落、地方割据林立的年代,单纯的“忠”已经变得非常奢侈。谭忠所做的一切,本质上是在玩一种“动态平衡”的游戏。

他不是为了某一个具体的主子,而是为了维持一种“均势”。如果魏博和朝廷硬碰硬,那就是两败俱伤,最后得利的是像卢从史这样的投机分子。谭忠通过他的“忽悠”,让各方势力在一种微妙的默契中维持了暂时的和平与秩序。

这就好比一个高明的棋手,他不一定是某一方的棋子,但他能通过走位,让棋盘上的局势按照他预想的方向发展。谭忠的智慧,不是道德层面的善恶判断,而是生存层面的精准计算。他深知人性的弱点——皇帝爱面子,节度使爱地盘,小人爱挑拨。他利用这些弱点,像一个熟练的操盘手,在刀尖上跳了一支完美的探戈。

本章金句

在这个世界上,最高级的忽悠,不是把黑的说成白的,而是把各方的私心,都包装成正义的胜利。

如果你是文中的谭忠,面对这种“神仙打架,凡人遭殃”的局面,你会选择像他一样做个“精致的利己主义者”,还是会选择坚守某种原则,哪怕粉身碎骨?