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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166章 乱士族 (2/4)

“建康那群士族狗,为了撇清自己,为了证明自己,才是‘忠孝’楷模…”

“他们会像闻到血腥的鲨鱼,会疯狂地挖掘、传播、添油加醋!”

“他们会亲手…把‘冉闵弑父’这盆脏水…泼遍天下!”

“让冉闵…百口莫辩!让庾冰…引火烧身!哈哈…咳咳咳!”

他狂笑起来,笑声混合着剧烈的咳嗽,如同夜枭啼血。

在狭小的密室里回荡,令人毛骨悚然。

他拿起那个从不离身的紫砂小壶,狠狠灌了几口,散发着刺鼻气味的黑色药汁。

药力似乎暂时压制了咳嗽,他蜡黄的脸上,泛起一丝诡异的红晕。

他小心翼翼地,将伪造完成的《冉氏宗谱》卷起。

用一种特制的、混合了鱼胶和石灰的粘合剂,密封两端。

然后,他将宗谱放入一个,早已准备好的、由整块阴沉木掏空制成的长条匣中。

木匣表面,用刀刻着几个古朴的篆字:“大魏天命,冉氏源流”。

“无相大师…”卢辩将木匣郑重地,递给无相僧。

声音带着一种,完成使命般的疲惫与疯狂。

“将此匣…埋入洛阳前朝太庙…汉高祖灵位…正下方三尺处!”

“务必…让‘它’在…最‘合适’的时机…被最‘合适’的人…‘发现’!”

无相僧枯槁的手接过木匣,入手沉甸甸的,仿佛承载着,无尽的怨毒。

他没有任何言语,只是微微颔首,黑袍微动。

便如同鬼魅般,融入密室的阴影中,消失不见。

密室里只剩下卢辩一人,烛火将他枯瘦的身影,投在墙壁上。

拉得很长,扭曲晃动,如同索命的幽魂。他瘫坐在椅子上,剧烈地喘息着。

看着自己布满青黑色毒斑、沾满墨迹和血迹的双手,眼中那疯狂的火焰渐渐熄灭。

取而代之的是一种,深不见底的疲惫和…自我厌恶的虚无。

他颤抖着,从案几角落,拿起一本封面残破的《论语》,翻到《里仁篇》。

手指颤抖着抚过“君子喻于义,小人喻于利”的字句,低声喃喃,声音嘶哑破碎。

“君子…小人…我卢子言…如今…是君子…还是…小人?”

一行浑浊的泪水,混合着嘴角未干的血迹,无声地滑落。

滴在泛黄的书页上,晕开一片污浊的墨团。

第三幕:谶言惑

桓温的书房,是权力与野心的具象。

巨大的紫檀木书案上,堆满了来自各方的军情邸报、地图和士族往来的信函。

墙壁上悬挂着,两幅巨大的地图,一幅是标注着,进军路线的北伐行军图。

另一幅则是更为隐秘、线条复杂的,建康宫城布防图。

空气里弥漫着,昂贵的龙涎香、新墨的清香。

以及一丝不易察觉的,铁锈与硝石气息。

桓温没有坐在书案后,而是背对着门,负手站在那幅北伐地图前。

他身姿挺拔如松,穿着玄色暗绣常服,烛光勾勒出,他棱角分明的侧脸轮廓。

最引人注目的是他左侧脸颊上,那七颗呈北斗状排列的、暗红色的痣疤。

那是幼时雷击,留下的印记,被他视为“天雷择主”的象征。

在摇曳的烛光下,如同七点燃烧的星火,闪烁不定。

他的手指,正无意识地,在地图上邺城的位置缓缓摩挲。

眼神深邃如寒潭,倒映着跳跃的烛火,和地图上山川城池的轮廓。

冉闵在河北的浴血苦战,慕容恪的步步紧逼,邺城的存亡…

这些都如同一盘,错综复杂的棋局,牵动着他的神经。

他需要冉闵牵制胡族,但又绝不能容忍其真正壮大,威胁到东晋和他桓温的未来。

“主公。”一个低沉的声音,打破了书房的寂静。

桓温的心腹谋士,面色沉静的郗超,悄无声息地走了进来。

手中拿着一份,密封的帛书密报。

桓温没有回头,只是淡淡地问:“邺城那边…又有新消息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