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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50章 以蛊贺寿

正当殿内为这些年轻男女的才艺喝彩未歇时,楚樾与南疆司命赤榕竟一同起身,缓缓来至殿中,向赫连枫和慕容芷深施一礼。

两人并肩而立,一黛一赤,色彩分明,甚是惹眼。

殿内众人,都知道这对远从南疆而来的人物,若要献艺,想必与毒有关,皆是注目凝神地观看,连呼吸都下意识放轻了几分,生怕错过半点玄妙。

就连谢凝,也暂时收了心绪,目光落在楚樾与赤榕身上,狠狠忽视掉来自不远处的那两道截然不同的目光。

那两道目光,一热一冷,一明一暗,像两根针似的,扎在她身上,让她浑身不自在。

好在,她的玩心颇重,岂会有热闹不看?

她也喜欢玩毒,只是技术实在有限,上一次山林中楚樾为她们解围,她便知道,这厮毒技了得,想必今日一定有好戏可看。

谢茵身子坐得笔直,始终冷着脸,目不斜视。眼见楚樾和赤榕上场,她微微轻嗤,不置可否。

只见赤榕先上前一步,从随身的锦囊里取出一只莹白如玉的瓷瓶,轻轻倾倒,十余只通体翠绿的小虫便落在她掌心。

那虫子形似蚕蚁,却生着透明薄翅,翅膀扇动时竟洒下细碎的荧光,如星子般落在地面。

“此乃‘流萤蛊’,以南疆奇花养之,虽带微毒,却能随心意化形。”

她声音清脆,指尖轻捻,掌心的流萤蛊便振翅飞起,在空中盘旋片刻,竟渐渐聚成一朵绽放的牡丹形状,荧光流转间,连花瓣的纹路都清晰可见,引得殿内众人惊呼出声。

就在此时,楚樾抬手取下腰间悬挂的紫竹箫,箫身泛着温润的紫晕,竹节纹路清晰可见。

他将箫管凑到唇边,指尖轻按箫孔,一道清越婉转的旋律便缓缓流淌而出——所奏之曲名为《万寿引》,曲调悠扬绵长,初时如清泉漱石,带着几分清雅;渐至高潮,又似松涛阵阵,透着恢弘大气,恰合贺寿之意。

奇妙的是,随着箫声响起,空中那朵荧光牡丹竟似有了灵性。

箫音轻快时,牡丹花瓣便轻轻颤动,细碎的荧光如落英般缓缓飘洒,落在殿中案几上,映得杯盏都泛着微光;箫音转高时,牡丹突然向上舒展,流萤蛊四散又迅速聚拢,竟化作一只展翅的仙鹤,鹤喙微张,仿佛正随箫声引颈长鸣,荧光勾勒出的羽翼层层叠叠,连尾羽的纹路都栩栩如生。

更令人惊叹的是,楚樾指尖变换指法,箫声陡然变得恢弘,那只荧光仙鹤竟振翅飞起,绕着殿顶盘旋一周,随后俯冲而下,在御座前方的空地上,与赤榕引动的数十只流萤蛊汇合。

刹那间,无数荧光聚成一片璀璨的“星河”,星河之中,仙鹤昂首挺立,周围环绕着朵朵荧光牡丹,牡丹间还点缀着细碎的萤光,如夜空中的星辰般闪烁。

殿内众人皆被这奇景震撼,连呼吸都忘了,直到楚樾收箫,最后一个音符消散,那片“星河”才缓缓收束,重新聚成“万寿无疆”四字荧光,悬浮在御座前。

“好!好一个以蛊贺寿!”

赫连枫抚掌大笑,眼中满是赞叹:

“樾儿和赤榕司命此等技艺,当真是世间罕见,这份寿礼,朕心甚悦!”

群臣亦纷纷附和,连各国使臣都起身颔首,为这玄之又玄的奇景喝彩。

楚樾与赤榕的技艺刚落,殿内喝彩声未歇,傅家兄妹便缓缓起身。

傅璃若先前苍白的脸色已恢复些许平静,为了不让祖父和兄长他们看出破绽,她只得将心底翻涌的酸楚尽数压在眼底,随着兄长傅临风并肩走向殿中。

两人向赫连枫与慕容芷躬身行礼,尽显世家礼仪。

傅璃若在琴前屈膝坐下,指尖轻轻搭在琴弦上,深吸一口气后,缓缓拨动琴弦。

第一声琴音便如清泉破冰,清冽通透,瞬间压下了殿内的余声。

起初,琴音舒缓悠扬,似春日清晨的薄雾漫过庭院,带着几分宁静。

渐渐的,旋律转得明快,如燕语莺啼,又似溪流潺潺,每一个音符都透着鲜活的生气,让人仿佛能看见满园春色、百花绽放的景象。

待奏至高潮,琴音陡然变得恢弘大气,却又不失温润,如同旭日东升,照亮万里山河,将“盛世寿辰”的意境演绎得淋漓尽致。

就在此时,傅临风手持折扇上前。

他并未打断琴音,待琴音转入平缓时,缓缓展开折扇。

扇面本是洁白如雪,可随着他手腕轻转,扇尖在空中划过一道优雅的弧线,竟有细碎的金粉从扇面飘落。

更奇的是,他随着琴音的节奏,练了一套流云扇法,身姿矫健,矫若游龙,翩若惊鸿。

琴音轻快时,他扇舞灵动,金粉在空中聚成点点星光,围绕着傅璃若的琴座旋转;

琴音恢弘时,他猛地展扇,扇面完全打开,金粉骤然散开,竟在空中凝出一幅完整的“松鹤延年图”——苍劲的松树挺拔,仙鹤展翅欲飞,金粉勾勒的轮廓在烛火下熠熠生辉,与琴音中的“万寿”之意完美契合。

待琴音渐歇,他收扇轻挥,空中的金粉便缓缓落下,恰好落在赫连枫的案前,聚成“恭贺圣寿”四字,片刻后才消散无踪。

兄妹二人一琴一扇,琴音清雅动人,扇舞巧夺天工,配合得默契无间,引得殿内众人屏息凝神,待最后一个琴音落下,满殿才爆发出雷鸣般的喝彩,连慕容芷都轻声赞叹:

“傅家儿女,果然多才多艺,这琴扇相合的贺礼,既雅致又有心。”

一曲即落,傅璃若垂眸收琴,指尖却微微一颤。

自她坐下抚琴起,便清晰地感觉到,有一道视线紧紧落在她身上,炽热得几乎要灼穿她的衣料,那熟悉的温度,让她心头猛地一紧。

她不用抬头也知道是谁。

可先前的震惊与心痛还未散去,此刻便只能死死攥着裙摆,将所有情绪压在心底,始终没有抬眼,连余光都未曾向那道视线的方向瞥去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