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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164章 上岸的食死徒和发疯的魔法部 (1/5)

二月底的魔法部,空气里弥漫着一股奇特的气味,那是羊皮纸、墨水、汗水、以及某种类似于麻瓜打印机碳粉的味道混合在一起的复杂气息。如果非要形容,就像是“效率”这种抽象概念突然有了实体,还特别呛人。

清晨七点不到,魔法部正厅就已经人来人往。穿着新式制服的傲罗们快步穿过大厅,制服是深蓝色,设计借鉴了麻瓜警察的作战服风格,更贴身,更方便活动,左肩位置缝着一个魔法记录仪的接口。他们手里拿着文件,腰间别着魔杖和改造过的非致命性武器,表情专注得像在奔赴战场。

但其实他们只是去开早会。

阿丝特莉亚站在正厅中央的民事公告板前,仰头看着最新更新的内容。她今天穿得简单利落,黑色高领毛衣,深灰色长裤,外面套了件剪裁合身的深蓝色外套,和傲罗制服的色调微妙呼应。金发扎成低马尾,几缕碎发落在额前。那双异色瞳平静地扫过公告板上的条目:

【内部清查进度:已完成百分之九十二】

【公务员考试倒计时:十五天】

【新机构办公楼建设:魔法监察委员会主体建筑封顶】

【税收征收首月数据:同比旧时代增长百分之八百】

【岗位新增统计:过去一周新增正式岗位三百七十个】

数字在魔法墨水下微微发光,精确到个位数。每一个数字背后,都是一场小型革命。

她手里拿着一叠刚送来的文件,是昨晚到今晨傲罗办公室的逮捕记录。效率高得惊人,过去二十四小时,又清除了十七个潜伏在各部门的眼线。其中八个是主动投案的,因为在背景审查中瞒不过去,干脆自首争取宽大处理。

“格林德沃小姐。”

一个声音在身后响起,有点犹豫,有点紧张。

阿丝特莉亚转过身。

老巴蒂·克劳奇站在她身后三步远的地方。这位国际魔法合作司司长,现年五十四岁,头发梳得一丝不苟,但眼下的黑眼圈暴露了最近的睡眠状况。他穿着整洁的深灰色长袍,手里拿着一个文件夹,但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边缘。

“克劳奇先生。”阿丝特莉亚点头致意,“早。”

“早。”老巴蒂清了清嗓子,似乎在组织语言,“关于、关于公务员考试复习资料里的刑法部分,有一些问题想请教。”

“请说。”

“就是减刑条款的具体适用范围。”老巴蒂的声音压得很低,眼睛扫过周围,确保没人靠近,“特别是,如果有人在被通缉期间主动投案,并且提供重大线索,帮助抓捕其他在逃人员,那么减刑的幅度,理论上最大能到多少?”

阿丝特莉亚抬起眼,异色瞳平静地看着他。

老巴蒂的喉结滚动了一下。

几秒的沉默。周围只有脚步声、纸张翻动声、远处传来的训练场上的吼声。

阿丝特莉亚单手合上手中的文件,啪的一声轻响。她抬头,直视老巴蒂的眼睛,声音清晰平稳,没有刻意压低,但周围的嘈杂声仿佛自动退开,让这段话像钉子一样钉进空气里。

“克劳奇先生,您儿子的罪行构成主要分为三部分。”

老巴蒂的呼吸停了一拍。

“第一部分,折磨隆巴顿夫妇。”阿丝特莉亚的语速不快,但每个字都像经过精确测量,“使用钻心咒致两位巫师永久性精神失常,属酷刑加故意伤害。对应刑法第二百三十四条,故意伤害罪,致人重伤、严重残疾,法定刑十年以上有期徒刑、无期徒刑或死刑。其手段特别残忍,造成被害人永久性丧失正常生活能力,量刑起点极高。动机卑劣,手段隐蔽,无从轻情节,大概率重判。”

老巴蒂的脸色开始发白。

“第二部分,绑架囚禁阿拉斯托·穆迪。”她继续,“对应刑法第二百三十九条,绑架罪,法定刑十年以上有期徒刑或无期徒刑,并处罚金或没收财产。长期非法拘禁并冒用身份,情节严重。”

“第三部分,协助汤姆·里德尔复活。”阿丝特莉亚的声音依然平静,但内容像冰锥,“可对应刑法第一百零五条,颠覆魔法界政权罪,法定刑十年以上有期徒刑、无期徒刑或死刑。属组织、策划、实施层面,社会危害性极大。”

她停顿了一秒。

“初步判断,如果三项罪名并罚,刑期在二十五年以上。如果审理中查清更多事实,不排除无期徒刑或死刑。”

老巴蒂的手指开始颤抖。文件夹差点滑落,他用力抓住。

“而您本人,”阿丝特莉亚看着他,“可能涉及包庇罪。具体要看您对儿子罪行的知情程度和实际行为。”

空气凝固了。

然后阿丝特莉亚话锋一转:“但是,”

这个“但是”像救命稻草,老巴蒂猛地抬起头。

“选择权在小巴蒂·克劳奇先生手里。”阿丝特莉亚说,“如果他能在被正式逮捕前主动投案,提供汤姆·里德尔的准确行踪、藏匿地点、活动规律,提供核心食死徒的完整名单及在逃食死徒所犯罪行的确凿证据,配合抓捕行动…那就不一样了。”

她的异色瞳在正厅的魔法灯光下显得格外深邃。

“根据魔法界战时特别法律条例,重大立功表现可以大幅度减刑。具体幅度取决于提供线索的价值和抓捕成果。理论上,如果他能帮助我们将伏地魔及其核心势力一网打尽,刑期可能减至十年以下,甚至更低。同时需要缴纳高额罚金,赔偿给隆巴顿家族及其他受害人。”

“刑满释放后,他可以正常生活。如果想进入魔法部工作,需要通过公务员考试,背景审核会比普通人严格,但只要刑期执行完毕,没有禁止从业的附加判决,理论上是允许的。不过会被傲罗办公室监管几十年,定期报告行踪。”

她说完,安静地看着老巴蒂。

“还有疑问吗?”

老巴蒂张了张嘴,没发出声音。他像被人用无形的手掐住了喉咙,脸色从白转红,又转回惨白。额头上渗出细密的汗珠,顺着梳得整齐的鬓角滑下。

阿丝特莉亚身上的压迫感不是来自音量,不是来自表情,甚至不是来自她的身份。而是来自那种绝对的、不容置疑的“专业性”。她不是在威胁,不是在谈判,只是在陈述事实,法律条文,量刑标准。而这种冷静的、基于规则的陈述,比任何咆哮都更让人窒息。

老巴蒂最终点了点头,动作僵硬得像生锈的机器。

“很好。”阿丝特莉亚转向旁边站着等待指令的两名傲罗,“先去审三号审讯室那个。记得,全程记录,不要暴力执法。”

“是。”两名傲罗立正,左肩的记录仪自动亮起微光。他们转身快步离开,靴子在地板上发出整齐的嗒嗒声。

阿丝特莉亚重新看向老巴蒂:“克劳奇先生,一小时后东方魔法界正式建交代表团抵达。麻烦您带国际魔法合作司的相关人员负责接待。接待流程和注意事项已经发到您办公室了。”

老巴蒂机械地点头。

“还有这个。”阿丝特莉亚从文件夹里抽出一张纸递过去,“昨天凌晨,国际魔法合作司又有三名职员被带走调查。这是名单和初步事由,您过目一下。空缺岗位的人事司已经在安排递补,今天下午会有人去您那里报到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