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正在打着算盘记账的掌柜,顿下笔来,提起头,脸上青筋凸起,嘴角狠狠的抽搐。
白宣继续道:“此处是著名的凤城文雅之士聚集之地,不收容一般人。在此处居住,须得有些才华对出对子来。我可是十岁的时候就对出对子,博得满堂彩,才有了住这的资格。”
给点竹竿要上墙了?
授衣很犀利的目光投向洋洋得意的白宣,他立马识相的带着授衣进客栈于掌柜处,各开了一间上房。带他们去客房的时候,掌柜面有难色的领着他们一路上楼道:“公子和姑娘可各自放宽心住下。本小店,绝对没有逼良为娼的先例。”
敢情这掌柜是在意白宣的话了。授衣很镇定的笑着对掌柜道:“家兄刚刚在门口之言,却是胡言乱语了些。掌柜不用当真。家兄脑子有毛病,有的时候语言不当。也请掌柜多多见谅。”
白宣却还没反应过来,张大嘴巴,看着掌柜如卸重负般下了楼。瞧他反应还在慢半拍,
授衣转身进了自己的客房,留下白宣继续在那发呆。
想通后的白宣抓狂了,但他也很镇定的盯着那扇雕刻着木花的门思索。会思索的人往往有两种,一种是思索得不知哪去了的,另一种则是知道到哪去了才思索。白宣目的很明确,所以他能很快的领会精髓,参悟了奥秘,荣升为了流氓。
世人都知道,流氓不可怕,可怕的是流氓有文化。白宣很显然是这可怕的有文化的流氓,想好对策,撒了网,着实让授衣几天之内暴走了几次。围观的不明真相的群众私语纷纷,这姑娘身段看着是优雅之人,但脾性却……
授衣深呼吸,再深呼吸,淡然的飘回,另一端白宣继续做一脸委屈相,内心憋笑憋得出内伤。
这家客栈的确上乘,连菜食,都为些清淡但细腻的肴羞,山肴野薮,实在是人间仙味。每日傍晚,登上三楼庭阁,坐下片刻就可以望遥日暮,又可与友共同观赏,兴叹这里的景色是蜃景奇观。
这日,授衣俯在三楼的凭栏上,整张脸几乎要抵着朱红色的横栏,双手直接掉在那栏杆的缝隙中。这般百无聊赖的人生,真是太无力了。
等待,往往是最磨人的。授衣把脑袋反复在横栏上摩擦的瞬间,她望见了一个女子。
这个女子曳着的腰身,有着病态的纤弱。她能感觉到那女子的内心里种种情绪的纠缠,爱恨交织,悲喜莫名,还有那沉淀在心底的深深的怨。此时,灵珠正在她胸中隐隐动了几下。
授衣不知这是何家的女子,连忙一把抓住正在假寐的白宣,扯了过来。“是她。”
白宣会意,立马匆匆下了楼去。
而那女子,渐行渐远。良久,授衣已见不着她背影。
屋檩上的流苏,随风摇晃,飘零的一缕,落进了湖水里。落叶铺满了她离去的路径,只剩下凄凉的不知谁起的箫声,声声如泣如诉,如怨如慕。
授衣一时眼角有些酸涩,心里也伸出了几分酸涩。授衣凝神却看到对面屋檩站着一姣姣的男子。
那男子见授衣仔细端看他,便停下吹箫,道:“授衣,好巧。”
这人很面熟,但她实在想不起。她大声回应道:“呵呵,好巧,可是你能不能提醒我一下,你的名讳呢?”
“秦沐风。”他兀自笑了起来,眼神璀璨的道:“姑娘头上可还插着我家传的玉簪呢?”他忽而又邪异的笑,右手随意的把玩着萧,在空中转出花来,道:“我们正筹划着私奔呢。你怎么能忘了我呢?”
哦米拖佛,这男子幽怨的样子实在太凄艳了些。他雪白衣袖,落梅袖口,垂眸美目,含情薄唇,若说再俊秀的男子也比不过这男女通杀的情况。
哦,是他,但是等等,这,是什么情况?对,簪子。
授衣虽会点坑某拐骗,但家传之物一般是不会涉及的。她立马一把扯下发髻上的白玉簪,恭恭敬敬的放在手中,心里想道他不会是想讹她吧。
但表面上,授衣还是很有理的双手往前递着,道:“您看,您要不要拿回去呢?”
“我早就送给你了,哪能拿回来。”秦沐风看了她一眼,这一眼又是无限哀怨。
真,真是个祸害。又见秦沐风遥遥的对着她抛来几个媚眼,授衣连连后退几步。
这妖孽。正在授衣大肆感叹这男子媚功太一流太容易迷了自己,让自己没出息时,楼梯中传来白宣上楼的声音。太好了,幸好还没出丑。授衣连忙转了视线,道:“白宣,那女子……”白宣悠然坐到八角凳上,授衣猛然想起秦沐风,转过头去,却不见了他踪影。
第二章
渭嫣
{风曾拂我襟,雨曾滋我心,我曾挥挥两袖轻。
红尘中声音,我曾在,红尘外面听。
你哭动我情,你笑壮我行,你伤春,梦我伤心。
离别在眼前,回头望,伶仃行和影。
把诺言肢解,句句碎屑。
把柔情肢解,片片含血。
我用泪,画成了,你笑容的轮廓。
这一年,飞絮飘落。}
人的本性是善于制造八卦的,尤其是每个国家的百姓,一旦衣食无忧时,便津津乐道了起来。什么风月之事,皇家秘闻,该保密的一股脑事情全都解了密。
不知道应该说是民风淳朴,还是民风刁悍。
依旧是那楼阁之上,八角桌之上放置着一盘珍珑棋局。单是说棋盘都制作得极为讲究,是约莫方丈长的白汉玉,见之就知道是宝物。更不用说那黑子是黑玉石,白子也是鲜有的白玉。枚枚都透着光泽,实在令人惊叹这巧夺天工的工艺。
白宣执起黑子,举在半空思索良久,待落下时,一枚黑子已封了白子的所有退路。
授衣无奈的笑了笑,抬头望着白宣,想着白宣这次下棋,步步紧逼,一时也有些感慨。
轻咬下唇,她再认真的环视了棋局,哎,被堵死了,也罢了。
“白宣,你这是在堵自己呢?还是堵我呢?”
白宣将手放在那棋局中,四下一摸,全数打乱。“那你说,这风华,这一片相思,她是在赌自己呢,还是赌林佑呢?”
授衣若有所思的看着那盘棋局。
白宣站起身来,背对着授衣。授衣顺着白宣望去,正见那屋檩上的流苏,寂寞的随风摇动着,一丝一缕,花影残落。
已是深秋,白宣伸出手来接住一片落叶。那片落叶正好是似血娇娆的时候,脉络分明,蜿蜒开的线,就像人手里的纹,都逃不掉翻云覆雨的宿命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