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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24节(第1151-1200行) (24/27)

雨水丰沛的时节,我们回到了陈郡,两月不见,我阿耶形貌神色都精神许多,甚至嚷嚷着在陈郡也开个菽饼铺子。

我掏出嫁妆里最后一点体己,给他赁了个小店面,又找了两个长工帮衬,总算将菽饼铺子勉勉强强开起来了。

或许知道这是龙骧将军家里的铺子,店里的买卖很不错,也是通过这个店子,我结识了陈郡不少世家夫人。

闲暇时,她们总会问我一些匪夷所思的问题。

「江娘子,龙骧将军是不是生得碧眼虬须,膀大腰圆?」

「..........他不蓄须,也不胖壮。」

每当我这么回答,她们就会睁圆了眼睛,嘴巴里不断发出吸气声:「怎么会?」

也有人旁敲侧击,想要往我身边塞小女郎,多是些家中的旁支、庶女,说将军身边孤独,要送些人来为我分忧。

对此,慕容垂总是断然拒绝,若直接送人过来,甚至会被他上门驳诉,反而闹得大家都没脸。

久而久之,也就无人再提此事。

这一日,我路过那废弃的园子,忽然便想起了那面壁梳头的女子。

去问慕容垂,他忽然沉下脸,反而叫我更好奇:「夫主,她是你房中的人,总丢在那废园里也不合适。」

孰料他闻言大笑:「我房中的人?那可不是人人都能做的!」

「可,可都说那是你的妾侍........」

「是么?」

说着,慕容垂碧眼中促狭闪烁:「既然如此,愁予身为主母,妾侍的去留,你自可定夺。」

「啊,我?」

不等我反应过来,他便唤人开锁,亲自将那园子里的女人带到面前来。

只见那女子蓬头垢面,眼神涣散,张着嘴却发不出声音,慕容垂使人松开她,她便猛扑到他脚下不停磕头,直磕得满地都是斑斑血迹。

我心生不忍,便想让女御将人扶起来。

不意她忽然仰头嘶叫,嘴巴张开,里面却是一团焦黑的舌头!

我吓得大叫一声,差点离席而走!

慕容垂紧盯着我,神情淡然:「你不会认为,是我将她害成这样的吧?」

「..........我,我不知。」

「是么?」

「..........」

见我浑身颤抖着不说话,慕容垂将腰间宝刀解下,轻轻递到我手里:「刀给你,你可随时杀我,我绝不还手。」

我自然不会去接那把刀。

慕容垂等了一会,自言自语道:「你这般怕我,又怎会真心爱我?」

说罢,便一扬袖子,起身离开。

他走了,一旁的杀墨这才上前:「夫人,您实在伤了郎主的心了,这女子的确是老郎主送来伺候的,可她却听了旁人的挑唆,向郎主的饭食中下哑药.........」

「哑药?」

「是啊,后来东窗事发,她自己将剩下的毒药吞下,这才被郎主软禁在此。」

我这才明白,他之前的声音为何会粗哑难听,心中顿时懊悔难当。

(四十二)

可惜,慕容垂并未给我陈情的机会。

当夜,他再次离府,只留下一封手书,说他拿了王家的辎重兵马,需应王司徒北上之约。

只是他走得这样急,这样紧迫,不知是躲我还是恨我。

此际天光尚未大亮,我妆了个男髻,又从自家铺子里拿了十几个菽饼,便沿着长街上湿漉漉的辙痕往城外追赶。

慕容垂所乘的车舆八马宽驾,是唯有世家才能御的马车,也因此很好分辨,我从府里拉了匹马,这一赶,便赶到了天黑,

出了城,前方渐渐出现一支蜿蜒的车队,形容整饬,喑哑沉默。

看行人打扮,似乎是商队。

忽然,车队中跑出一辆快马,御者向我挥舞红旗,我正要上前问路,却见那人从袖中掏出一物对着我,似在瞄准。

我一惊之下,连忙勒马后退,却不意摔落在泥土里,衣冠凌乱,狼狈无比。

那御者拍马靠近,待看清我相貌,大惊失色。

「夫人,您怎会在此?」

此人正是护送我去陈郡的甲士之一,且被我指导过如何保存菽饼的,我顿时尴尬极了。

对方倒也没再问,而是将我恭恭敬敬地迎到了队里。

此际天已黑透,车列驻扎在一处荒村,众人卸了外面布衣,下面却是寒光闪闪的铁甲。

我见他们一部分埋锅造饭,一部分原地烧窑,不禁莫名:「这是作何?」