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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252节(第12551-12600行) (252/291)

「谁是民女啊!都说了,我不是民女!我是……」

「贤王妃」这三个字,就这样卡在了我的喉咙里。

江稹察觉到了我的失语,低头靠在了我的脸侧,他的鼻息轻轻喷在了我的脸上,语带温柔地对我说道:

「你已经不是贤王妃了,也没法再变回文家的姑娘,但是清涧,你还有朕,朕说过,那些日子都过去了,现在,朕再说一句,朕这辈子都不会再放你离开朕了。你忍得够久了,朕也一样……」

我三年前发过誓,发誓我余生都不会再流泪了。可是,在听到江稹的话那一瞬间,我麻木的双眼突然有些酸涩,让我忍不住仰起头来。

「江稹,我好久,没看过这样蓝的天了。」

5.

当天傍晚,长安城里好多人都知道皇上带了一个民间女子回宫,坊间八卦之魂熊熊燃起,但刚到了晚上,就被城里更大的一个瓜,抢走了所有火力。

而这个泼天大瓜就是--贤王府被右金吾卫亲自带人给剿了。

今日,本是江廉的二十一岁生辰,不知道我和江稹一同送上的这份礼物,可会让他觉得惊喜。

我们这位贤王殿下一向好交际,生辰这样的日子呢,他是一定要大摆宴席,广请宾客的。一则可以趁机熟络京中人脉,二则呢,这也是个抛头露面,自我炫耀的好机会。

所以今日午时,长安城有点排面的人物,基本都聚在贤王府了,甚至连苏婉媚的宰相亲爹都卖了他一个面子,亲自到场,给他一个小辈祝寿。

我爹文胜也去了,虽然江廉没请他,但是听说他带来了极为贵重的寿礼,也就没让人拦着,勉强把他放进来了。

说实话,江廉这态度可有点心虚,我爹几年前入仕了,现在也是与苏相不分伯仲的一朝重臣,他还这么看不起我爹,是怕别人知道贤王府专产酸葡萄吗?

哎呀,反正,府里当时是宾客如云,全天下的尊贵人物,没来的就只有皇上一个人了。

怎么说呢,其实江稹也偷偷到了,但是天知地知,你知我知,江廉则是屁,都,不,知。

午宴时,江廉频频劝酒,酒过三巡,挥毫临场写了一篇《日月同辉赋》,辞藻华丽,骈赋精巧,当然又是大出风头,赢得了满座宾客的交口称赞。

行吧,也算不枉费他在家捶胸顿足憋了三个月,熬白了头发才攒出来这么一篇浮华过度,深意有限的文章。

生辰前一晚,他还熬了大半夜才把这篇赋文给背熟了。

这份愚钝,简直跟我爹不相上下。我严重怀疑他被苏婉媚淘坏了身子,所以脑子才一日不如一日。

总之,江廉的《日月同辉赋》把午宴的气氛烘到了高潮,江廉的戏幕落了,苏婉媚就粉墨登场。就趁着宴席上渐渐安静时,我们苏侧妃一身红衣,不近不远地在荷花池边的水榭中翩翩起舞,丝竹之声也恰到好处地从沿岸传来。

等宾客们的视线都被她吸引住了,苏婉媚才轻启樱桃口,清扬婉转地,将刚刚那篇《日月同辉赋》唱了出来,边歌边舞。

还是苏婉媚厉害啊,江廉改了那么多次稿子,每改一次,她这舞就得重排一遍,没想到她都坚持下来了,生辰宴上那跳得叫一个行云流水,飘逸无拘。

舞毕,江廉亲自上前,将他这位苏侧妃领到了宴席上,越过我,直接与他同席而坐。满园宾客一开始都鸦雀无声,待苏婉媚祝酒后,才爆发出了雷鸣一样的称赞之声,什么「郎才女貌」,「天造地设」,所有好词都往这两个人身上堆砌,好像完全忽略了我这个摆设还在一旁。

对啊,我当然要出席啊,身为贤王正妻,先皇钦定的贤王妃,你以为这种场面我能躲得过吗?

躲不过,也躲不起。

趁着众人都在巴结苏婉媚,我冲着我爹偷偷使了个眼色,老爷子会意,就故意怒气冲冲地站出来,说此歌舞虽妙,但苏氏毕竟只是侧妃,不宜与亲王同席,恐日后有传言,说贤王偏宠妾室。

啧啧,不愧是我爹,精准地扎住了苏婉媚的两处死穴。

一处是「侧妃」,另一处是「妾室」。

虽然都是事实吧,但苏婉媚很喜欢掩耳盗铃。在府里,她一向禁止下人称呼她为侧妃,只能叫她「苏妃」。至于妾室这个词,更是听都听不得。

果然苏婉媚一下子就白了脸,江廉大概也酒意上头了,指着我爹「你你你」了半天,也没吐出一句囫囵话。最后还是苏婉媚的老爹出场给自家女儿撑腰,说时候也不早了,看王妃已有倦意,不如让苏妃陪王妃回去安寝。

这父女俩是商量好了的吗?都爱用「苏妃」这个词。

还有,苏相这个老头子,打从进门就没正眼瞧过我,又是从哪儿看出来我有倦意了。我爹赶苏婉媚走,他就让我也不能留在席上,果然当爹的都这么喜欢为了女儿互掐吗?

不过他这个建议也正中我下怀,我就精神抖擞地蹦了起来,高高地昂起头,好不得意地睥睨着苏婉媚,伸出一只手,要她扶我!

苏婉媚看向我的眼神像刀林剑雨,但是我没怂,就擎着手等着她,江廉想上来收拾我,但被苏婉媚制止了。

在场宾客太多,她不敢,也不能,让江廉有任何非议之举。总之,她忍下了这口恶气,上前扶住了我。

我二人刚走到荷花池旁,苏婉媚就收起了那副温柔娴静的画皮,露出了一副狰狞的面孔。我看得好怕怕,但是为了大局,我还是故作镇定,给了她一个轻蔑的笑容,还加上一句不能更侮辱她的话:

「相国大人的独生千金又如何,只要本王妃还在王府一天,你就永远是侍奉主母的妾室,上不得厅堂的侧妃。苏妃?别再自欺欺人了,你只是苏,侧,妃。」

我这一席话,成功激怒了苏婉媚,她被怒火冲得一点理智都没有了。席上的宾客还能看到我二人,她就扬手,一巴掌打在了我脸上。

清清脆脆的一声,吸引到了所有宾客的目光。

我抓住她的手,用尽所有力气不让她挣脱,身子猛地向后一倒,终于将她一起拉入了荷花池里。

落水前,我喊的最后一句话是:「你放开我!」

6.

这场生辰宴,对于江廉来说,一定是毕生难忘吧。可惜我没留到最后一刻,好好看看筵席的收场。

江稹很懂我的心思,他刚回宫,便让人把我爹和我两个姐夫都叫过来,说是要问问贤王府这场闹剧的详情。

那还用问吗?我和他都知道荷花池池底有什么东西,演员和托儿也都是江稹安排的。这场戏演得天衣无缝,没出半分错漏,江稹连夜把这三人找来,无非是想给我这个提前退场的主角,补补后续的剧情罢了。

我爹今日心情极好,红光满面,站在两个忙得灰头土脸的姐夫们面前,更显得他鹤发童颜,老当益壮。自打我出嫁以来,这是头一次,我爹见我的时候,没有瘪着嘴要掉眼泪。老爷子给江稹草草行了个礼,然后大笑三声,冲着我挤眉弄眼,好不得意地说道:

「小清清,爹今日绝对给你长脸,贤王府的荷花池里有几根头发丝都要给你数清楚,可不能轻易放过那两个狗男女。」

我爹这嘴脸,这语气,他演奸臣已经演得炉火纯青了。

我背后不由得起了一身冷汗,希望等一切结束后,这老爷子还记得,自己只是在「演」奸臣