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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2节(第51-100行) (2/291)

我刚站起身,酝酿好情绪准备继续嚎,忽然有人照着我的腿弯就是一脚,我双膝一软重新跪了下去。

「哪儿来的狗……」我扭身准备开骂,怒气还未冲上天灵盖,就看到来人的脸,于是又生生将这股气憋回丹田。

我不敢发脾气,因为踹我的这个人,是皇上!

皇上脸色青黑,眼看一脚又要踹上来,我躲闪不及,闭眼躬身准备接下这一脚。

这时,皇后娘娘娇柔的声音响起,「皇上,您用过晚膳了么?妾身饿了,吩咐人做了鸡丁汤,皇上也喝一点暖暖胃。」

预想中的一脚没有到来,我将眼睛睁开一条缝儿,看见皇上已经登上凤仪宫寝宫的台阶。

我长舒一口气,这劫算是躲过了。

没想到皇上突然回过身了,我吓得一个激灵,赶紧重新趴好。

皇上居高临下睨着我,「万贵妃,朕当年能血洗两生殿,如今也能将你的头颅挂在这凤仪宫门口给皇后看门。命只有一条,你可千万要守好!」

我一边点头,一边装没听懂,「皇上您说了这么多,您还没说什么时候去妾身宫里呢!」

皇上气得手都抖了,指着我半天说不出一句话,「你、你、你……你这个草包……你今日仗着自己是丞相之女,以下犯上,对朕和皇后大不敬,念你初进宫,罚你这一月在你的披香殿学规矩,什么时候学会,什么时候放出来。」

洞房花烛夜的前半夜,我大闹凤仪宫,差点把脑袋闹没了。

洞房花烛夜的后半夜,我被宫人扶回披香殿,心有余悸地听了半夜皇家秘辛。

披香殿的老嬷嬷气得差点要跳起来,「娘娘哪,阖宫上下的命都在您手里,宫里谁人不知,两生殿那位,就是皇上的逆鳞,您瞧瞧您,把皇上气成什么样儿了,连她都搬出来了。」

两生殿那位先皇的皇贵妃,我略有耳闻。

说来巧了,我跟她也算是有点缘分,她正是万丞相的亲女儿。

当年先皇后难产离世,皇贵妃仗着母家权势滔天,对还是小豆丁的圣上极尽欺凌。

先皇软弱,只能将尚无还手之力的小皇上送走,至于送去哪里,皇贵妃也不知道,否则我想如今的皇上怕不是皇上,而是史书上的一抹蚊子血。

皇上从豆丁长成豆芽的过程不容易,万皇后在这期间子嗣也颇为艰难,于是,三年前先皇旌旗招展、锣鼓喧天地迎回了当今圣上。

登基前,圣上得知:他生母的死,与皇贵妃有直接关系。他目眦欲裂,策马提剑冲向两生殿。未等皇贵妃反应过来,剑已经贯穿了她的心脏。

哦,对了,我今天见的那位美貌皇后,是皇上在宫外结识的,皇上登基至今,后宫也只有她一人,宠爱程度可见一斑。

春袅、夏语、秋华、冬香四名宫女围在我身旁,将热毛巾敷上我的膝盖,疼得我龇牙咧嘴。

我疑惑,「那万家作为万皇后的母家,就没有受到牵连么?」

嬷嬷斟酌再三,小心翼翼地回答:「当年……丞相对这些事情毫不知情,他甚至上书检讨教女无方,请求告老还乡!」

我哂笑,好一招以退为进,舍弃了亲生女儿,保全自己的官位。他还真是一名毫不利人、专门利己的好丞相啊!

亲生女儿尚且如此,那我这个半路出家的女儿,若不能变成他手中的一把刀,只怕我很快也要饮恨黄泉了。

熄了灯躺床上,漆黑的帐顶逐渐化成一张血盆大口,想要一点点把我吞噬。

我叹了口气,脑袋裹进被子,一夜翻腾。

第二天,宫人们早早将在床上装死的我挖起来。

春袅叉腰,「皇后娘娘今天要派人过来教您规矩,娘娘您要想争宠,可不能第一天就失了规矩。」

得嘞!有这么上进的奴才,何愁主子我分不来皇上的宠爱?

没想到的是,比教养嬷嬷先到的,是丞相的小纸条。

我边用早膳,边读丞相的纸条。

好家伙,这简直是我昨日的工作小结。

首先,丞相大人点出了我坐没坐姿、站没站相的形象有碍观瞻。

其次,丞相大人对我昨日莽闯凤仪宫的事件提出严厉批评,并强烈质疑我脑子里装的是稠脑浆还是稀狗屎!

最后,他让我跟他保持实时交流,只要我听话,他会助我登上宠妃之位。

丞相这洗脑式的教育,让我对我的宫廷生活重新燃起了希望的小火苗。

这种好心情持续到教养嬷嬷开始给我上课。

丞相的嘴,骗人的鬼。

贼老天,我可能要死在学规矩的这一个月了!

学规矩的第一天,我前前后后挨了嬷嬷三十棍,我不服,晚上偷偷对镜练习,我悲哀地发现——我走路的时候好像一条摆不动尾巴的胖头鲤鱼。

学规矩的第五天,我被顶在头上的水浇了个透心凉,也喝了个满腹饱,连晚膳都没传。

丞相给我传纸条——「按兵不动」,我给丞相回——「稳如磐石」。

学规矩的第十天,欧耶!终于不用挨饿了,今天学吃点心……呵呵……呵呵……我这辈子都不想再看见绿豆糕了。

学规矩的第二十天,我踏马……刚痊愈的额头跟膝盖,又成了青红一片,我怕是要得老寒腿了。

丞相给我传纸条——「按兵不动」,我给丞相回——「时刻准备着」。

学规矩的第三十天,我把最近的学习成果得意地演习了一遍,默默期待夸奖。

嬷嬷恰了一口我敬的茶,傲娇地开口:「老奴在宫中过了一辈子,伺候了三代贵主,娘娘虽学得慢,但胜在努力,但老奴还是要告诫娘娘一句,不要以为月光照耀在您身上,就以为连同月亮都是您的。」

我呵呵一笑,继续装傻,恭恭敬敬地行了个礼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