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31节（第1501-1550行） (31/71)

他皱了皱眉，将纸团拆开，“不好意思啊。”

这就叫做波及无辜！我真想换个地方，离这位聚光灯远一些。我本就不喜欢被人关注，基本所有衣服都是黑色，行事作风也尽量低调，可这位赵旭尧总喜欢将我拉到灯下烤，真是让我浑身不自在。

我用胳膊碰了一下赵旭尧，“那个...你看，这教室后面坐得都是你的小迷妹，要不，你给她们送送福利？坐到后排，深入人民群众一下，怎么样？”

他一脸狐疑的看着我，“我就...这么招你烦？”

我尴尬的嘿嘿笑着，“没...怎么会呢...”

陆巧也在一旁直拧我大腿，“晓伊...你是不是傻？”

好吧，也许真的是我傻，我叹了口气，翻开书，低头开始苦读。一节课下来，扔到我面前的小纸条有三个，我无奈的全部递到赵旭尧面前。陆巧基本一节课都保持着偷看的姿势，当然，是掠过我的脸偷看赵旭尧。

下课铃声响起，这一节漫长的课程终于结束了，我抱起书本，站了起来，赵旭尧还在低头写着什么，应该是给小女生的回信。

“那个，我先出去怎么样？”

他扬起脸看着我，“不好意啊，一节课都没让你上好。”

“没事，我也就这一节没上好，你应该是节节课都上不好。”陆巧在我身后低声说道，“你说得都是些什么啊！”

他笑了笑，然后起身，“以后我会多注意，尽量不让别人打扰到你。”

我愣了一下，急忙从他面前逃了出去，以后？这个赵旭尧在想什么啊？

“喂？Sunny姐，我是晓伊啊。”下了课回到寝室，我便迫不及待拨通了Sunny姐的电话。

“咳咳，晓伊啊，找我什么事？”她在电话那边一直咳嗽不停。

“Sunny姐，你怎么了？是不是哪里不舒服啊？”

“不是，不是。我出来和你说。”接着电话里传来马路上的喧嚣声，“晓伊，告诉你个好消息，你姐姐我快结婚了。”

“真的啊？恭喜你哦，我当时就说过，Sunny姐心地善良，一定会有个圆满的结果。快和我说说，是哪家公子哥？”

她在那边点了支烟，深深吸了一口，“是天上人间的保安部部长，你也认识。”

我有些震惊，竟一时无话，想着Sunny姐曼妙的身姿，还有在风流场上多年的沉浮，总觉得她以后一定会嫁个有钱人，然后成为衣来伸手饭来张口的阔太太。像保安部部长那路货色，哪里能入Sunny姐的法眼？我大概沉默了四五秒，尴尬的说了一声，“挺...挺好的。”真是庆幸此时是在通电话，不然我这一脸惊愕让她看到一定会很难堪。

她在那边笑了一声，“我用这些年的积蓄开了个服装店，有空过来玩吧。”

“好啊，现在你有时间吗？我正好把钱给你送过去。”

“钱？我借给你的钱？”

“对呀，就是年前你借给我的一万块。”

“这么快就攒了一万块？你可以啊，晓伊。”她的语气中满是惊讶，“我的店在国境街，你来吧，正好可以看看我的店。”

挂断电话，我的心里依然无法接受Sunny姐嫁给保安部长这件事。我对这个保安部长印象不是很深，隐约记得他个子挺高，身材有些魁梧或是说中年发福，对谁都是笑嘻嘻的模样，好像没什么脾气。我忘了他姓什么，印象里，应该是个很常见的姓氏吧。

我坐在公交车上，一路晃晃悠悠到了国境街，这是一条很老的街道，道路不宽，两旁大树参天，就算是现在这样的冬日，干枯的树杈都可以在街道上面交汇。路两旁都是老式建筑，门面分为上下两层，下面的是地下室，上面的需要上几级台阶。我很喜欢这种小路，年代感十足，像穿越了时空，回到上个世纪一样。

这条街上的一切似乎都是昏暗的，只见远远地，有一家店将外墙漆成了孔雀绿色，那样明目跳跃，在这条老街上像不合规的反叛者一样。木质楼梯、白色扶手，明亮的落地窗，顶上亮着一块牌匾“Sunny衣橱”。

我推门走了进去，“Sunny姐，你的店好漂亮啊，在这条老街里真是别有韵味。”

“呦，瞧瞧，这大学生说话就是有水平，快，先坐下歇会。”她忙在凳子上垫了张报纸，招呼我坐下。

“你快不用管我，又不是外人。”我在店里四处看着，面积不算太大，但屋子里灯光做的格外好，明亮又不晃眼。

离开

“怎么样？不错吧？”Sunny一脸的自豪，她今天穿了一件毛衣，底下一条牛仔裤，脚上平底鞋，画得淡妆。因为屋子里灰尘太大，她的头发变成微微的灰色。说实话，我从未见过她如此质朴，任何人看到今天的Sunny姐都不会觉得她曾是做那种职业。

我很替她高兴，打心眼里替她高兴，“真好，哪都那么好。”

她笑了笑，笑得多少有些苦涩，“我年纪也不小了，该稳定下来了。”

我靠在她身边，“做个小老板，然后踏踏实实过日子，总比在天上人间强多了。”

她叹了口气，“是真干不动了...想想...我十四岁入行，现在已经快二十年了。起初我像你这么大的时候就想着，在这个行当里做几年，攒些钱，然后换一个谁都不认识我的地方，再找一个爱我的人，一起过个小日子。”她点燃一支烟，烟草味让我有些眩晕，“可是你不知道，赚惯了这种快钱，再去干别的根本干不长。于是我就这样一直拖，一直拖到了现在。今年都三十三了，现在可真是什么资本都没了。想想还挺后悔的，好时光都浪费在王八蛋身上了。”她呵呵笑了两声，很是无奈，“所以，晓伊，你可要把握好自己的青春，这女人啊，最耐不住老，只要你年纪大了，就什么资本都没了，到最后，只有别人挑你份。”

那年我二十二岁，青春年少，一切都是萌芽般美好，我不能理解Sunny口中的资本和她的那些无奈。

“姐姐，和我讲讲姐夫吧。”

她笑了，笑得平淡而甜蜜，“你说老李啊？他...没什么，人踏实、脾气也好，对我算是百依百顺了。他家是农村的，这些年一直一个人在哈尔滨打拼，好歹有一套房，我们结婚不用发愁没地方住。其实像我这样的条件，他不嫌弃还愿意和我好好过日子，我就很满足了。”

“听你这么说，姐夫应该很爱你。”

她低头摆弄着手上不算太大的钻戒，“爱不爱的，我们这个年纪，早就不说这些了。”

Sunny有些悲观，或是她早就将这些情爱都看破了，弄得我竟不知道该怎么接话，“那...什么时候举行婚礼？我一定要参加。”

“等暖和一些，应该到你们放暑假吧。”

“那好啊！再有四个月左右，到时候我一定有时间。”

我和Sunny聊了好长时间，直到外面微微泛黑。工人依旧在地上据着木板，敲敲打打。我将钱交到她手中，现在应该正是她用钱的时候。

“Sunny姐，今天就不打扰了，我还要赶着去上班，等你的店开起来，我一定没事就来骚扰。”

“晓伊，你也知道，我在哈尔滨根本没什么朋友，咱们俩算是处得比较好的姐妹了，我很欢迎你能经常来找我，哪怕陪我说说话也行。”

“好的，一言为定。”

推开店门，我走在国境街上，路灯亮了起来，将周围冰冷的空气照得暖暖的。橱窗里，Sunny的身影还在忙碌，褪去一身浮华，她也可以活得这样有血有肉。